“眼下全縣嚴打投機倒把、嚴查私宰私賣,風聲最緊,根本沒人敢高價接你的毒肉!”
可張德清早已被破財的怒火衝昏頭腦,固執己見,梗著脖子怒吼。
“我這是自家飼餵、自家毒死的豬!不是私屠倒賣!鄉政府也管不著!”
“我自己殺、自己處理、自己售賣,犯哪門子規矩?”
他紅著眼眶,滿心都是不甘與心疼。
兩頭豬殺完最少四百斤淨肉,一斤少賣三毛錢,裡外裡直接虧掉一百二十塊!
一九八五年的一百二十塊,抵普通工人四個月工資,是農戶半年的血汗收入!這筆鉅款憑空蒸發,他怎麼可能甘心低價賤賣!
張老二、張老三對視一眼,皆是滿臉無奈,重重搖頭。
親兄弟脾氣死倔,誰勸都沒用,只能依著他。
“行!依你!一塊二就一塊二!”
“我們幫你褪毛開膛、幫你挑擔下鄉兜售!能賣多少是多少!”
兄弟二人不再多勸,俯身繼續忙活褪毛、開膛、清理內臟,準備硬著頭皮幫他擺攤賣肉。
就在竹林殺豬、眾人忙亂之際!
遠處鄉間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刺耳的腳踏車鈴鐺聲!
“叮鈴鈴!叮鈴鈴!”
清脆聲響穿透全場,圍觀村民聞聲回頭,臉色齊齊煞白!
“壞了!鄉政府的人來了!”
“嚴打巡查隊正好路過!撞槍口上了!”
慌亂聲四起,全場瞬間大亂!
唯有張德清不知天高地厚,依舊囂張跋扈,扭頭對著來路怒吼,滿臉蠻橫無懼。
“來了又怎麼樣?!”
“老子不是私下倒賣生豬、不是投機倒把!”
“豬是毒死的死豬!我自家宰殺、自家處理,留著自家吃!礙誰的規矩了?誰敢管我!”
話音未落,一輛二八老式腳踏車飛速衝至院口,鄉長率先單腳落地、停穩車輛,臉色肅穆、氣場凜冽,目光銳利掃過滿地豬血、兩頭褪毛的死豬,厲聲質問,聲震全場。
“是誰在這裡私自屠宰病死毒豬?!”
八十年代中期,國家管控極嚴,《城鄉集市貿易管理辦法》明文規定:病死、毒死、死因不明的畜禽,嚴禁私自屠宰、私自售賣,一經查獲,直接按投機倒把從重處罰,沒收全部肉品、罰款追責,情節嚴重者直接拘留查辦。
全縣正值嚴打風口,嚴查私宰私售、嚴查問題肉食、嚴查投機倒把,誰頂風作案,誰就是撞在雷霆刀口上!
張德清硬著頭皮上前,臉色陰沉,梗著脖子強行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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