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英迫不及待抓起一塊水果糖,麻利剝掉糖紙,親手塞進張德平嘴裡,眉眼間滿是夫妻和睦的溫柔喜氣。
嘴裡甜味化開,張德平心頭暖意翻湧,由衷感慨出聲。
“做人這輩子,最不能忘本!”
“換做是別的老闆、別的渠道,哪裡肯讓我們散戶私自出貨、自立門路?不僅賺不到錢,連辛苦工錢都未必能落袋!德明兄弟這次,是實打實幫了我們大忙!”
“那是自然!”李翠英也剝了一塊糖塞進自己嘴裡,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心裡更是甜滋滋的。
夫妻二人滿臉喜色,蹲在桌邊,指尖翻飛,飛快清點、理順所有零錢,一毛、五毛、一塊層層疊好,反覆核算利潤。
粗略算完,除去所有成本,今日實打實淨賺八塊多!
八五年的八塊多,遠超普通工人單日工錢,抵得上農戶下地苦幹一個月的收入!
李翠英瞬間來了勁頭,眼神發亮,下意識扳著手指頭開始算賬,越算越激動,滿眼都是暴富的憧憬。
“一天賺八塊多!十天就是八十多!一百天就是八百多!一千天就是八千多!”
八千塊!在這個年代,是足以蓋新房、置家產、養活全家好幾年的鉅款!
張德英看著妻子天真淳樸、滿眼憧憬的模樣,眼底掠過一抹狡黠笑意,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一千天是幾年呢?”
李翠英愣了愣,反應過來自己算得太急躁、太過誇張,抬頭撞見丈夫戲謔的眼神,瞬間又羞又惱,抬手輕輕一巴掌推在他身上,嬌嗔怒罵。
“你這死人!好不容易掙點錢,就知道調戲老孃!”
嘿嘿一笑,張德平心頭燥熱翻湧,反手一把將賢惠的妻子攔腰抱起,大步往屋內走去。
“喂!大白天的!村裡人都在外面忙活,你要幹什麼!死鬼,快放我下來!”
李翠英又羞又慌,輕輕拍打他的肩膀,滿屋都是夫妻和睦、喜氣融融的暖意。
片刻後,整理好錢財、收拾妥當的李翠英,揣著那包水果糖,拎著剛摘的新鮮小菜,腳步輕快地走向張德明家。
進門就熱情招呼著正在院裡玩耍的張東萍、張東蘭、張東英三姐妹,將甜甜的水果糖挨個分到孩子手裡。
秦秀英見狀,連忙上前嗔怪阻攔,眉眼溫柔。
“嫂子,你過來串門就好好來,還帶東西做什麼,太客氣了。”
在人情涼薄、鄰里計較的張家村,溫柔寡言的秦秀英,真心交好的本就寥寥無幾。
往日里,村裡婦人大多抱團排擠、閒話碎語,唯獨李翠英和三嫂子待她溫和真誠,是她為數不多能說上話的熟人。
可惜曾經溫和和善的代淑琴,如今家和自家徹底鬧僵、水火不容,能真心往來、踏實相處的鄰里,只剩兩人,卻也不敢全然掏心掏肺,始終隔著一層分寸。
夕陽徹底沉落,天色漸漸擦黑,暮色籠罩整片村落。
一直在家門口徘徊窺探、滿心焦灼的吳美華,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猜忌與眼紅,快步走到正在院內餵豬、收拾菜園的蔡小芬面前,語氣帶著刻意的隨意,實則句句試探打探。
“嫂子,天都黑透了,大哥怎麼還沒從縣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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