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清家昏暗土屋內，空氣悶沉壓抑，充斥著滿心的嫉妒與不甘。
聽完妻子吳美華的揣測，張德清瞬間雙眼一瞪，滿臉戾氣，斷然否決了這番猜測，語氣帶著偏執的篤定。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咱們家和張德明是不死不休的死仇！血海深仇擺在這兒！大哥大嫂就算再糊塗、再貪利，也絕不可能低頭去照顧張德明的生意，給死對頭送好處！”
農村宗族恩怨最是記仇，一旦結下死怨，便是鄰里陌路、老死不相往來，在張德清眼裡，同族情面、賺錢機遇，都抵不過他對張德明的刻骨恨意。
吳美華依舊滿臉疑慮，心頭的不安絲毫未消，蹙著眉低聲盤算：“可昨夜豬圈動靜極大，今早豬圈空了一頭肥豬，大哥、東虎又雙雙不在家，不是殺豬賣肉，還能是去做什麼？”
“大機率是拉豬外出兜售，未必是徹底屠宰。”張德清沉著臉沉吟，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等他們回來我親自問問。”
話音落下，他眼神愈發貪婪焦灼。
眼下正是春夏青黃不接的關口，家家戶戶存糧見底，生豬最是難養，整日只耗糧食、不增重，日日掉膘縮水。農戶辛辛苦苦投餵半年，純粹是白費飼料、空耗心血，多養一天就多虧一天。
家裡豬圈還壓著兩頭兩百多斤的大肥豬，死死囤在手裡找不到銷路，只能日日貼糧餵養，弄得家裡糧食都不夠吃。
若是張德松真的摸到了穩妥、不被查、能賺錢的好路子，他說什麼也要跟風跟上！絕不能白白錯過翻身賺錢的機會！
想到此處，吳美華臉色驟然一變，瞬間想起上次的慘痛教訓，後背陣陣發涼，滿心後怕地提醒。
“你可千萬別衝動！別再做蠢事了！”
“上一次咱們私自殺豬偷賣，最後呢？一頭養大的肥豬連根毛的好處都沒撈到，直接被鄉政府沒收充公，還實打實罰了二十塊鉅款！那二十塊，夠咱們全家省吃儉用大半個月！”
不提還好，一提舊事，張德清瞬間怒火攻心，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老舊木桌上，桌面震顫作響，戾氣沖天，眼底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這一切全部都是張德明搞的鬼！”
“還有前幾日林家溝上千號族人聚眾鬧事、宗族對峙，最後愣是沒能拿捏住張德明，反倒讓他全身而退、名利雙收！真是一群窩囊廢！上千人奈何不了一個半路翻身的張德明！”
他越想越氣，滿心嫉妒扭曲，死死咬著牙，語氣酸到極致。
“說到底，就是他張德明運氣太好！”
“當初他那丫頭被林家溝逼嫁，眼看就要落入絕境、毀掉一生，這麼大的爛攤子、死局，他都能硬生生翻盤化解！我是真看不明白，憑什麼他一個窩囊廢翻身之後，運氣好到這種地步！”
滿心不甘、滿心嫉妒，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窩在家裡暗自怨毒、胡思亂想。
時間一點點流逝，轉眼到了下午四點多。
夕陽西垂，漫天餘暉灑在鄉村黃土路上，燥熱漸漸褪去。張德平騎著鋥亮的腳踏車，風風火火趕回張家村二隊，車輪碾過土路，帶起陣陣塵土，滿臉都是藏不住的亢奮與喜色。
穩穩停好車子，他快步衝進屋內，反手將帆布包裡的所有現金、物件，嘩啦一聲盡數倒在堂屋八仙桌上。
一張張的毛票、塊票，零零散散堆了滿滿一桌，在清貧的八十年代鄉村裡，格外晃眼誘人。
守在家中盼著賺錢訊息的李翠英，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滿臉極致的震驚，快步撲到桌邊，語氣急促又激動。
“這麼多錢？！快說！今天到底賺了多少？！”
張德平難掩眼底的笑意與興奮，聲音洪亮通透，滿心踏實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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