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踏出養心殿不過半盞茶工夫,御書房的門就被一把推開——江才衣襟微亂,額角沁汗,喘息未定。
“陛下!請容臣稟報!”他急步上前,聲音發緊。
朱雄英抬手止住,目光沉靜:“緩口氣,慢慢說。”
江才躬身一禮,語速急而穩:“密探飛鴿傳信,敵襲者已潛入皇城。今夜三更混入西華門,扮作運炭車伕,哨崗竟未查出異樣。現下正往內廷腹地游移,禁軍已佈網圍堵。”
朱雄英聽完,指尖在案上頓了頓,瞳仁驟然縮緊,寒光一閃。
他未慌,只將腰背挺得更直,像一杆重新校準的鐵槍。
“傳令:九門即刻閉鎖,羽林衛換甲巡宮,東廠緹騎徹查各司印信。”他語速不快,字字砸地,“再派一隊親兵,持我腰牌,去養心殿守著麗妃——人不動,劍不出鞘,但一步不許退。”
“遵命!”
江才抱拳,退步而出,袍角帶風。
朱雄英獨自立於燈下,影子被拉得又長又直,映在金磚上,像一道不肯彎的脊樑。
他踱了兩步,又停住——不是為懼,是心尖上懸著一座殿、一個人、一城燈火。
......
同一時辰,城南醉仙樓最深處的暗室裡,七八條黑影圍坐一桌,酒碗空著,刀卻橫在膝上。
他們穿著粗布短打,說話帶南腔,可眼睛全盯著桌上一張皇城佈防圖,一寸寸掃過宮牆拐角、值房位置、更鼓間隙。
“蹲了五天,連根毛都沒摸著。”一個絡腮漢子壓著嗓子嘟囔。
“急什麼?”那精瘦男子用指甲劃過西六宮的位置,冷笑一聲,“這皇城,不是紙糊的。咱們得等它自己漏風。”
“風從哪兒漏?”角落裡那個穿藕荷色衫子的年輕女子抬眼問,指尖正慢條斯理絞著一根紅繩。
“趁皇城鬆懈,咱們正好動手。”那男人嘴角一翹,眼底掠過一絲寒光。
敵軍偷襲隊的人紛紛抬眼打量四周。
酒樓看似尋常,可細看之下,處處透著異樣。
巡哨的兵丁越來越多,步子更穩、眼神更利,腰間刀鞘擦得鋥亮。
“皇城防備加碼了。”一人壓低嗓子,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叩。
“麻煩了,得重排佈置。”那年輕女子眉心微蹙,聲音輕卻沉。
隊裡頓時響起一陣窸窣聲——有人扯地圖,有人撥算珠,有人飛快抹掉舊標記,重新畫線。
局面越難纏,他們反倒收得更緊,像繃到極限的弓弦,只等那一瞬鬆手。
......
此時,兵部衙門內。
“聽令!朱雄英陛下已下令加固皇城守備,即刻起加派巡哨,寸土不漏——都準備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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