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只剩下風穿過樹梢的沙沙聲,襯得夜色格外安靜。
他不太擅長安慰人。這種時候,說什麼「你別多想」「好好談談」都是廢話。他也沒這個耐心去當誰的樹洞。
可週聿深就這麼無措地坐在對面,一點不像平時什麼都拿得住的他。
過了幾秒,才問,「她遷就了你整整五年,直到今天才提出來,受什麼刺激了呢?」
周聿深抬眼看他:「大概是挺羨慕你和喬小姐的。」
這個回答倒讓祁晏洲沒想到,但他也不打算接這話。
他實在想不到,自己和喬雨玫有什麼好令方媛羨慕的。
只一針見血:「人還懷著你的孩子呢。你這幾年裡要是有一次真問過她想不想,她也不至於今天才跟你說這句話。」
話糙理不糙,也說得很不客氣。
周聿深卻沒反駁。
他把煙按進菸灰缸,低著頭。
祁晏洲見他不說話,又問:「那你呢?她提了你就同意了?」
這次周聿深搖了搖頭:「方媛又不是無理取鬧。她認真提出這個問題,是還想跟我溝通,給我時間。」
周聿深說:「我把她哄睡了,才一個人出來這反思了一會。」
不想繼續聊自己的問題,又抬眼看向祁晏洲,「所以你別學我。要真喜歡,就別那麼彆扭。」
祁晏洲看著桌上那支他始終沒點的煙。
只說:「我的事不用你管。」
「誰有閒心管你,」周聿深帶著幾分自嘲,「只有外人看你整天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我還不知道你?祁琮是祁琮,你是你。快三十了還分不清嗎?」
祁晏洲一聽他提起祁琮就不耐地皺了眉,正要說什麼,安靜的夜裡傳來腳步聲。
兩人雙雙看過去。
溫思凝站在不遠的石板路上,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腳走過來。
周聿深見狀站起身,把手裡的煙盒收進兜裡。
垂眼看向祁晏洲,「要斷就斷乾淨。」
話落,他正要走。
溫思凝幾步過來卻叫住了他:「周總不用迴避,我就說兩句話。」
她側頭看向客房區域,又說:「你在場好一點。我明天就離開江城了,不想讓喬小姐再誤會什麼。」
周聿深停住腳步,退到亭子邊沿,沒有再走。
祁晏洲這才點燃指尖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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