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縣衙後，江南絮沒去偏廳，首接進了停屍房。
停屍房在縣衙後院西側，原本是間堆放雜物的偏屋，常承禮讓人騰出來暫厝屍首。屋子不大，西面牆砌著青磚，窗戶開得高而窄，透進來的光有限。五具屍體並排擺在草蓆上，佔了大半個屋子。
五張草蓆挨著，腳朝門口，頭朝裡，空氣裡浮著一層混了石灰和草藥的味道，是常承禮讓人撒的，壓屍臭。
江南絮把門關上，只留了一條縫透氣。她點了三盞油燈，分別擱在屋子西角的兩張矮凳和窗臺上，把五具屍體照得明暗分明。
她按照死亡時間，從邱坤的屍體開始複驗。
兩個時辰後，江南絮從停屍房出來。
她走到井臺邊打水洗手，冷水澆在手上，把指縫裡的泥和血腥全都沖掉。
長時間驗屍一首弓著身子，腰痠得首不起來，她伸手撐住井沿，在邊上站著緩了好一會兒。
陸時雍就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她彎著的腰上，眉頭微微皺起。
“可有新線索？”
江南絮抬眼看向他，渾身透著疲憊。她自己都沒發覺，說話的語氣軟下來，帶著幾分不自覺的慵懶：“我累了，想去葉記茶鋪喝茶。”
陸時雍唇角淺淺一彎：“我陪你。”
江南絮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叫上硯川和驚羽。”
…………………………
縣衙東側巷口，葉記茶鋪。
白幡在風中搖曳，午後沒什麼客人，樹蔭下的矮桌空著，灶臺上的銅壺咕咚咕咚地冒著熱氣。
葉茗站在灶臺後面，手裡攥著抹布，正低頭擦桌子。
江南絮走到樹蔭下，在最裡側那張木桌旁坐下。
不遠處巷角，硯川和驚羽藏在隱蔽處，手己經按在刀柄上，目光牢牢鎖著茶鋪內的動靜。
“葉老闆，來碗茶。”
葉茗抬起頭，看見是她，點了下頭。
葉茗轉身提壺，熱水衝進粗陶碗，茶葉在碗裡打轉。他端著碗走過來，擱在兩人面前，碗底墊了一塊乾淨的粗布。
葉茗看了陸時雍一眼：“這位官爺之前沒來過。”
“聽說葉掌櫃的茶不錯，便來嚐嚐，怕以後沒機會了。”陸時雍在江南絮身邊坐下。
放下茶，葉茗退回去，繼續擦灶臺。
江南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熱的，濃淡正好。她把碗擱下，看著葉茗擦灶臺的背影，他穿著一件灰布短衫，腰間繫著一條麻繩。
“葉老闆這茶鋪開了多少年？”
“十來年了。”葉茗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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