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清姿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靠在椅子上，兩條腿翹在桌面上，手裡拿著一把瓜子，正“咔嚓咔嚓”地磕著。
她穿著一件花襯衫，頭髮燙成小卷，臉上塗著脂粉，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喬清姿，像在掂量什麼物件。
“你是……”喬清姿走過去，面帶笑容。
“我姓劉，你叫我劉南珂就行。”那姑娘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吐，也不起身，就這麼歪著頭看喬清姿，“你就是汪總說的新來的？學啥的？”
“計算機。”喬清姿老老實實回答。
劉南珂“噗嗤”一聲笑出來，扭頭朝裡屋喊：“秋主任，你出來瞅瞅，來了個搞計算機的！”
裡頭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掀簾子走出來。
這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夾克，頭髮亂糟糟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小眼睛眯成一條縫，手裡夾著根菸，煙霧繚繞。
他上下打量了喬清姿一圈，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計算機？咱這兒搞的是鋼鐵技術，你學計算機的來幹啥？端茶倒水？”
喬清姿臉上笑容不變：“汪總讓我來的，說是技術方面的事也能幫上忙。”
“幫忙？”秋寧強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了碾，嗤笑一聲，“你知道鋼鐵是怎麼煉出來的不？知道高爐長啥樣不？你一個搞計算機的，懂個屁。”
劉南珂在旁邊接茬，瓜子磕得“咔嚓”響：“可不是嘛，現在啥人都敢往技術口湊。上頭也不把把關，什麼阿貓阿狗都塞進來。”
喬清姿心裡冷笑，面上卻不顯分毫，只是點點頭：“兩位說得對，我確實剛入行，好多東西不懂。以後還得靠秋寧強、劉南珂多指點。”
秋寧強哼了一聲，從桌上隨手抽了一摞圖紙，往喬清姿面前一推：“行，你不是要幫忙嗎？把這些圖紙整理一下，按序號排好，缺的標註出來。下午之前弄完。”
喬清姿低頭一看，那摞圖紙少說有七八十張，厚厚一沓，上面標註的編號亂七八糟，有的是數字，有的是字母，有的乾脆什麼都沒寫。
有些圖紙邊角還撕破了，皺皺巴巴的。
“這編號對不上啊。”喬清姿翻了幾張，抬頭說。
“對不上你不會對對？”劉南珂白了她一眼，“又不是讓你造原子彈，這點事兒都幹不了，那趁早捲鋪蓋走人。”
秋寧強已經轉身回了裡屋，簾子甩得“啪”一聲響。
喬清姿沒再吭聲，抱著那摞圖紙找到一張空桌子，坐下來開始一張一張對。
圖紙上的編號五花八門，她翻了半天才摸出點頭緒——有的按日期編的，有的按專案編的，還有幾張根本就是廢圖紙混在裡面，跟鋼鐵技術八竿子打不著。
她正低頭忙活，劉南珂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站在她身後伸著脖子看。
看了兩眼，伸手“啪”地一下拍在桌上：“你這排的啥？順序全亂了！”
喬清姿皺眉：“這張圖紙上的編號是A-07，按字母順序應該排在A-05後面——”
“誰讓你按字母排了？”劉南珂嗓門一下拔高了，“按專案！這個專案在前頭，那個專案在後頭，你分不清輕重緩急啊？就你這腦子還搞技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