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拿這倔丫頭沒轍,對方就跟頭犟驢似的,任自己磨破了嘴皮子,那耳朵就跟塞了棉花似的,啥勸都聽不進去。
譚慕青無奈地長嘆一口氣,那嘆氣聲在屋裡迴盪,帶著滿滿的無力感,肩膀也耷拉下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啥都不說了,心裡暗自腹誹:說也沒有用,這死丫頭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愛咋地咋地吧,隨她去折騰!
她猛地一甩手,眼神里透著股子決絕,彷彿在跟這不聽話的女兒較勁,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反正她去王大柱那破地方,指定比不上蘇若彤這邊好。
那王大柱,就是個外強中乾的草包,公司裡烏煙瘴氣,能有啥好發展?
就她那點本事,在那能折騰出啥水花來?
到時候她知道吃虧了,就知道回頭了,哼,到時候看她咋哭!
想到這,譚慕青又氣呼呼地瞪了一眼女兒離去的方向,轉身坐到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猛地灌了一口,茶水濺到了衣服上也渾然不覺。
喬清姿從譚慕青那兒“吵完架”回了自己屋,關上房門,後背抵著門板,長長撥出一口氣。
譚慕青那暴脾氣上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剛才那一通劈頭蓋臉的數落,現在耳朵裡還嗡嗡作響。
喬清姿搖了搖頭,走到桌前坐下,從懷裡掏出那沓假資料,一頁一頁攤開,藉著昏黃的燈光細細檢查。
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技術引數和工藝流程,全是蘇若彤熬了幾個通宵親手編出來的。
喬清姿指尖輕輕點著紙面,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這裡頭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外行人看著像是寶貝,內行人真要照著做,準得繞進死衚衕。
她把資料重新碼齊,用牛皮紙袋裝好,塞進枕頭底下。
躺下時盯著天花板,心裡翻來覆去地想:明天一進那公司,戲就得唱起來,可不能露了怯。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喬清姿就起了床。
對著鏡子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上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腳上一雙黑布鞋,看著樸素又利索。
她照了照鏡子,又扯了扯衣角,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了。
按照地址,七拐八拐找到那家公司。
樓下是個舊倉庫改造的門面,鐵門上的綠漆掉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的鏽跡。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大柱技術諮詢公司”幾個字,歪歪扭扭的,像是誰用毛筆隨手寫的。
喬清姿推門進去,一股黴味兒撲面而來。
屋裡擺著幾張舊桌子,桌上堆著亂七八糟的圖紙和檔案,牆上掛著一張鋼鐵廠的規劃圖,邊角都捲起來了。
整個屋子灰撲撲的,跟嫂子公司那窗明几淨的辦公室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喲,來新人了?”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角落裡傳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