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桃怔住了。
她原本正拿狗尾巴草抵著下巴，笑吟吟地站在旁邊等著看戲，卻沒想到身邊這個平日裡總端著一張平靜面孔的小師弟，會忽然露出這樣的笑容。
太虛主峰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從雲端傾瀉下來，落在那頭熔金長髮上，耀眼得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少年主動張開雙臂迎上前去，額前碎髮被山風揚起，眉心那點硃砂在刺目的日光下反倒不那麼顯眼了，唯有圍繞在硃砂西周的那圈淡淡火紋，彷彿隨著他揚起的眉眼一同亮了起來。
那個笑容太乾淨，也太明朗了。
晃神間，蘇桃桃竟透過那道迎風而立的玄黑身影，隱約瞧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也是這樣站在滿山陽光下笑著，隔著老遠，便扯著大嗓門喊她。
她指間的草莖停住了。
“哥哥……”
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終究沒有喊出來。
前方，水碧色的少女己經結結實實撲進厲小川懷裡，兩條烏黑長辮隨著動作高高甩起，歡喜的聲音順著風清清楚楚傳了過來。
“殿下！”
蘇桃桃垂下眼簾，指間的草莖慢慢轉了半圈，隨後走到一旁，倚著玉柱，輕輕閉上眼睛。
等一會兒吧。
……
“走吧，桃桃師姐。”
過了片刻，熟悉的聲音在身前響起。
蘇桃桃緩緩睜開眼。
方才心頭翻湧的那點情緒己經被她斂去，桃花眼底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慵懶從容。只是等她看清眼前少年的模樣，不由得微微一挑眉。
厲小川站在她面前，嘴角仍高高翹著，只是那弧度裡，似乎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點得意。
還有點……心虛？
蘇桃桃來了興致，越過他的肩頭往後看了一眼。
不遠處的白玉長階前，兩個姑娘還站在原地。
白露霜正用兩隻小手捂著嘴，湖綠色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看看身邊的人，又看看這邊，肩膀一聳一聳，顯然在努力憋著笑。
至於旁邊那位一向清冷自持、穿著月白劍衣的冷師妹……
左邊臉頰，怎麼紅了一小塊？
那雙冰藍眼眸此刻正緊緊盯著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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