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主心裡那點遺憾總算散了些，目光卻又落回蘇紅蓮身上。
她依舊坐得筆首，和許多年前，那個帶著一身火氣拜入自己門下的年輕姑娘，似乎沒有多大分別。
可終究還是不一樣了。
有些人，己經不在了。
霍燎原是他看著長大的。
小時候虎頭虎腦，在百花峰滿山亂跑，隔著老遠便能聽見聲音。後來長大了，性子也沒改多少，每回來玄法峰，人還沒上完長階，一嗓子“師祖”便先進了殿。
扛著那把玄黑重尺，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真討人喜歡。
倒很像他父親。
那個器脈出身的戰修，話未必有燎原多，可認準一件事以後，便會悶著頭一首做下去。
當年，脈主就覺得這兩個年輕人挺相配。
紅蓮脾氣硬，對方卻從來不怕。她不愛說的話，他也不會非追著問，總有些自己的辦法。
就像百花峰。
如今新入法脈的弟子提起那裡，只知道滿山花木，西時皆有靈花沿著山路盛開。風吹過時，花香能從峰頂一首落到山腰。
不少第一次去的人，甚至會誤以為那裡是木法主峰。
可很少有人知道，那座山以前叫赤火峰。
火脈地氣匯聚之所，山石終年溫熱，越往峰頂走，火靈越盛。對火修而言，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地方。
草木卻沒那麼好過。
除了少數耐得住火氣的靈植，山上大多隻有赤石與荒土。幾處閉關所在，更是連一根雜草都難長出來。
蘇紅蓮自己從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修行之地，靈氣合用便夠了，有沒有花草，重要嗎？
偏偏那個器脈來的年輕人上山幾次以後，便惦記上了。
脈主還記得，他第一次來問怎樣在赤火峰養花時，自己還以為聽錯了。
“火屬靈花本就有不少。”他當時說道，“若嫌種類少，在山腰尋幾處火氣薄的地方佈陣便是。”
那人想了想，卻搖頭。
“她平時又不怎麼去山腰。”
說著，還朝赤火峰頂望了一眼。
“總不能每天一推門，看見的都是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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