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還緊咬著醫療普及與各道書院招考,所以辦差歸辦差,聲勢要擺足手腳卻要穩當,萬不可教底下亂了章法。”
說完,李越看向魏徵。
“魏公年紀大了,眼下掃黑除惡肅倉禁拐的專項差事正在各道推進,各衙署本就聯動,藉著這個名目正好清查。”
“你坐挑幾個年輕干將赴河東,自己在京裡專查京官與外官勾連之事,凡是有嫌疑的先停職再調查。”
魏徵挺身叉手:“老臣省得,御史臺必盯緊京中動靜。”
李越轉而看向蕭瑀。
“蕭公也留在京中排程便好,那些二三流的中小世家,大宗買賣擠不進鐵路與工坊分潤,又被官收官支斷了包稅的油水,憋著火氣在暗處攛掇。都察院挑些精幹監丞順著暗賬摸底,藉著掃黑的網,將幕後之人盡數翻出來。”
蕭瑀肅容頷首:“殿下寬心,臣親自安排。”
李越的視線最終落到了末座的許敬宗身上。
“許主任。”
許敬宗立刻起身出列。
“各大院校乃大唐新政根基,未來大唐官員皆出其間,今日學堂內部被宵小三言兩語挑動叩闕,足見教習之中生了蛀蟲。”
李越語調毫無起伏:“廉政總署即刻核查長安四大院校教資名錄與近數月密信,若查實有暗受私饋煽惑學生停課者,不必向禮部知會,盡數請去總署公廨問話。”
許敬宗朗聲道:“微臣遵旨,定不負殿下所託。”
諭令發下,整堂盡是肅殺之氣,三大監察衙門傾巢而出,聲勢浩大。
然而許敬宗嘴角卻微不可察地牽動了片刻。
這法子……太尋常了,連縣衙裡混跡數年的老吏都能想得出來。
敵暗我明,對方扔出衛無雙這顆石子,本就是要誘使朝廷暴怒,逼李越掀起風浪。
只要政務院四處查封學館拘拿教席,外頭立刻便能編排出“新法不容忠言、暴政鉗制士林”的罵名,地方官場人人自危,春耕與鐵路建設必然停擺。
可李越是什麼人?
那是巡狩大唐諸道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若說李越只有這三板斧,許敬宗寧可信長孫無忌兜裡連半文錢都掏不出來。
這是分明在做戲給滿朝文武瞧,好讓他們覺得李越已黔驢技窮,唯有借重刑發洩無能狂怒。
至於李越真正的刀口指向了何處……
許敬宗直起身軀面容恭謹,規規矩矩退回班末。
無論如何,他總署的人回衙之後只需虛應故事,拿幾個不相干的混賬教習充數交差便好。
神仙鬥法,他犯不著衝在前頭。
“都退下辦差吧。”
李越揮退眾官,房玄齡與魏徵並肩走出偏門,似乎還在低聲商榷抓捕的關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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