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落，通天教主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嘴角一翹，眼裡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甚至帶點促狹：“好嘛，人族跟巫族掰手腕，硬生生被你編排成我截教自家弟子搶座次。就不怕哪天被天道聽去，一道雷劈下來教你重新做人？”
顧長淵朗聲一笑：“橫豎都是打，對天道來說，誰打誰、怎麼打，它才懶得細究。真要計較，倒不如趁早把架打完……至少不用再拿成千上萬人命去填那場劫數。”
通天教主點點頭：“行，那你說，怎麼個比法？”
“簡單。”顧長淵答得利落，“金光仙他們幾個，多帶些師弟下山，助軒轅黃帝守人族氣運；蚩尤則回祖巫殿，請幾位大巫撐腰。至於弟子嘛……自會喬裝暗助。”
他目光掃過蚩尤，語氣沉穩：“若軒轅勝，此事作罷，再不提首座之位；若軒轅敗，蚩尤便是我截教三代首座。”
稍停片刻，他又補上一句：“不過，就算贏了，蚩尤也絕不會染指人族共主之位……天道容不下，強坐上去，只會招來天罰，身死道消。”
這話一齣，蚩尤徹底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直直看向顧長淵：“師尊……弟子，真贏不了軒轅？”
“哪怕將來僥倖贏了，天道……也不會認？”
這才是他最揪心的事。他拼死爭這一口氣，為的是讓巫族重振旗鼓，再立洪荒。可若勝敗皆無意義，那這一場仗，又為何而打？
顧長淵沒回避，迎著他目光，緩緩點頭：“天道已定……巫族退出洪荒，勢不可逆。”
“你贏不了軒轅，準確說，你贏不了那些會趕來幫他的‘人’。”
“一旦軒轅到了絕境，道門修士會至，天庭也會動。”
“昊天上帝，不會袖手旁觀。”
“你該想清楚了……那時你真正要斗的，從來不止軒轅黃帝一個。整個洪荒，上至天庭，下至各路散修、洞府真人，只要道門一動，誰不站隊？誰敢袖手？”
顧長淵語氣平靜，卻字字壓得人喘不過氣：“就算你把祖巫殿裡的刑天、相柳、九鳳全請出來，拼盡最後一滴血，也不過是讓巫族多拖幾日喘息罷了。翻不了盤，更贏不了。”
蚩尤肩膀一垮，像被抽了筋骨，整個人蔫了下去。
他不是不怕死，只是心裡一直攥著一股勁兒……要讓巫族再站起來，堂堂正正站在天地之間。
可這股勁兒，剛冒頭，就被顧長淵三言兩語碾得粉碎。
道門修士會來，天庭的昊天上帝也會來。
不是幫誰，而是護道。
他低頭盯著自己掌心那道舊疤，喉頭滾了滾，終於啞著嗓子喃喃：“左右都是個輸……我又何必，把九黎的兒郎全搭進去？”
話音未落，忽又抬眼看向顧長淵，帶點自嘲地笑：“師尊既然早知弟子不會拿命去硬撞南牆，還用這種眼神瞧我作甚？”
通天教主在一旁輕輕嘆了一聲，搖頭：“你先前算計接引、準提，頂多算攪局；如今想動的，可是天道本身。”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刃：“你覺得……天道，會像西方那兩位一樣，任你牽著鼻子走？”
蚩尤當場一愣，差點咬到舌頭。
心道：我這位師尊，連西天二聖都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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