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最後一輪致辭結束、人們開始陸續離開時，他才微微側過身來，看向我見。
“先生，”他開口，聲音平穩得如同凍結了的湖面。“我需要回去看看宅邸那邊的情況。有一些——有一些需要處理的檔案。還有一些舊東西。”
“我陪你一起。”我見說。
他們在下午抵達了斯塔克宅邸。
那棟建築在冬日的陽光下依然保持著那種被精心維護過的溫潤質感，門廊前的臺階上殘留著幾片被風吹來的乾枯落葉，花園中的那棵老橡樹光禿禿地立在寒風中，枝條在天空的背景上勾勒出細密的灰褐色線條。
託尼推開門走了進去。門廳中的一切與他上一次回來時別無二致——玄關處的衣架、走廊邊上的矮櫃、牆角那盆被精心照料的綠植。
那些日常的細節在此時此刻忽然變得異常醒目，彷彿每一件物品都在無聲地宣告著它們依然存在著，而使用它們的人己經不在了。
託尼在門廳中站了片刻，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物件，然後他走向書房的門口，推開了那扇門。
書房中的光線比走廊中更暗一些，窗簾被拉上了一半，午後的陽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長的金色光痕。
書桌上的物品被整齊地擺放著，那本舊相簿依然放在桌角，封面微微開啟著，像是在等待著被翻到下一頁。
託尼走到書桌前，低頭看著那本相簿。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他翻開它，看到了那張己經泛黃的黑白照片。
那架停在跑道上的飛機，機身上模糊的標誌，以及邊緣處用鉛筆寫著的一行細小的文字：“歐洲，1944年秋。”
他的目光在那行文字上停留了很久，窗外的陽光緩慢地移動著，將那道斜長的光痕從地板的中央推移到了牆角。
“他一首在整理這些東西。”託尼終於開口，聲音比他預期的更低了一些。
“他想在走之前把它們都整理好，留給我。”
我見站在書房的門口，沒有走進來。“他在做那些事情的時候，想的是你。”
託尼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相簿的邊緣輕輕撫過，然後他合上書，將它抱在懷中。
他的姿勢在那一刻像是一個在暴風雨中抱著某件珍貴物品的人，步伐雖然緩慢，卻每一步都踩在堅實的位置上。
“……先生，”他說，“我需要接手斯塔克集團。”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穩的、如同在做技術判斷時的調子。
“那是我父親留下的東西。我不能讓它因為他的離開而陷入混亂，我需要從明天就開始處理那些事務。”
“你可以先花幾天時間讓自己調整好狀態。”我見的聲音從門口的方向傳來，平穩而溫和。
“斯塔克集團有足夠的管理團隊在運轉，不會因為你多休息幾天就出問題。”
“我知道，”託尼轉過身來，目光在書房中那片半明半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清晰。
“但我不想等了，我坐在這裡什麼事都不做的時候——反而會想得更多，讓我做點什麼，讓我有事可做，這樣我才能保持清醒。”
我見安靜地看了他幾秒鐘，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好，我會幫你處理那些與神盾局相關的交接事務，讓你能把精力集中在對公司的管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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