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只是他想回來了。”瑪麗亞輕聲說，語氣中帶著那種母親特有的、不需要具體證據就能確認的篤定。
“他最近打電話的頻率也比以前高了。”
霍華德沒有立刻接話。他的目光專注於前方被雪覆蓋的道路上，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以均勻的節奏擺動著，在每一次劃過時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音。
車內的暖風系統吹出的氣流聲填補了那段短暫的沉默。
然後，在前方的路燈與路燈之間那段相對昏暗的路段上，有一個身影從路側的方向衝了出來。
他騎著一輛摩托，輪廓在雪花和路燈的交替明暗中顯得模糊而不確定，但他的步伐帶著一種明確的目標性。
在霍華德踩下剎車的那一瞬間，他己經一個加速從路側移動到了道路中央。
剎車聲在雪地上顯得格外尖銳而短促，輪胎在溼滑的路面上側滑了一段距離，車身微微傾斜了一下，砰的一聲撞在路邊的樹幹上，然後停住了。
霍華德的手還握在方向盤上，他的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前方那個正在走近的身影上。
那個身影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臉上帶著面罩，但他的身形比例和走路的姿態都在霍華德的記憶中觸動了某根很久沒有被碰過的弦。
“瑪麗亞——”霍華德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正在迅速攀升的警覺。
他沒有說完那句話。
副駕駛座一側的車門在那個瞬間被從外部猛地拉開了，瑪麗亞還沒有來得及轉頭去看，一股冰涼的空氣己經湧入了車廂內部。
然後是一聲短促的、如同金屬折斷般的聲響，一切在接下來的幾秒內都變得混亂而模糊。
霍華德在最後的意識中，看到的是那個深色身影的臉在路燈的余光中一掠而過的輪廓。
那輪廓與記憶中某個年輕的、在多年之前被記錄在神盾局戰報中的面孔有著讓人窒息的相似度——但那種相似度太過於荒謬，荒謬到他在最後一瞬間依然無法相信自己的判斷。
雪花從空中持續地飄落，在車頂和擋風玻璃上覆蓋了一層新的白。
路面上那些雜亂的痕跡正在被新雪緩慢地掩埋，如同某種正在被自然之力回收的證據。
然後那個深色身影重新出現在了車旁，他的動作依然迅速而精確，沒有多餘的停頓或猶豫，如同在執行一套己經被反覆排練過無數次的流程。
他在確認了車廂內己經沒有任何活動跡象之後，轉身沿著來路的方向快步離開，身形很快融入了風雪與夜色交織的邊界之中。
車輛在原處停著，路燈的光芒照在積了一層薄雪的車頂上，反射出冷冽而柔和的光澤。
雪花持續地從天空中飄落，覆蓋著路面上的痕跡，覆蓋著車身上的細微凹痕，覆蓋著一切可能被記錄下來的痕跡。
大約一個小時後，一輛路過的巡邏車發現了這輛停在路中央的車輛。
警員在靠近時注意到駕駛座車門半開著，擋風玻璃上有一處細微的裂紋，從裂紋的形態來看不像是被石子崩到的。
他們在車廂內發現了兩個人。
根據後續調查報告的描述，那兩人己經沒有了生命體徵，初步判斷為受到外力衝擊導致的即時性創傷，具體細節因涉及敏感資訊而被列入了神盾局的內部封存檔案。
那兩個人的身份在確認後很快被通知到了相關方面。
託尼是在次日上午接到通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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