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簽好名遞出去，病人走後，他才拆開那個牛皮信封。
裡面兩張紙，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第一張是患者基礎資料，字跡工整清楚。
患者趙大勇，五十三歲，確診肝積兩個月。
甲胎蛋白八百多，病情不輕。
家裡條件差，不願做介入、靶向，全程選擇純中藥保守治療。
第二張是整整一頁脈案表格。
對方用尺子打格，分了日期、脈象、舌象、方藥四列，整整記錄四周變化，一絲不亂。
第一週：脈沉弦發澀，左關硬、右關弱、尺脈極沉。舌暗紫、苔厚膩、舌下瘀重。
第二週：弦硬稍緩，脾胃依舊虛，尺脈微微抬起。
第三週：肝鬱減輕，瘀苔退了一半。
第四周：脈象持續平緩，舌色轉淡，瘀血大退。
四周方藥循序漸進：
初方柴胡疏肝散合膈下逐瘀湯，純疏肝化瘀。
第二週加肉桂溫腎。
第三週加山茱萸固腎精。
第四周再加人參扶正補氣。
表格底下，是一大段專業規整的手寫分析，字跡蒼勁老練。
落款：雲澤縣中醫院中醫科 陸清遠
劉易從頭讀到尾，心裡暗暗點頭。
這個陸清遠，水平很穩。
肝病肝鬱血瘀，用疏肝逐瘀主方，完全對症。
而且他很細心，看出病人尺脈沉微、命門火衰，體虛扛不住久洩，所以一步步加溫腎、補精、補氣的藥，循序漸進，不急不躁。
唯一美中不足，細節欠打磨。
柴胡疏肝散和膈下逐瘀湯，五味藥完全重疊：枳殼、香附、川芎、赤芍、甘草。
兩方疊加不減量，行氣破瘀力道過重，容易耗傷病人本就虛弱的正氣。
劉易拿起筆，在脈案背面細心批註：
三味補益藥加得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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