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茅舍聞民怨4
女人的話一字一句落在朱慈烺耳朵裡,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陣白一陣紅,胸口劇烈起伏著,攥緊的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滲出血來。他只覺得一股滔天的怒火在胸腔裡橫衝直撞,燒得他四肢百骸都發疼,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
私收苛捐雜稅,打死反抗的百姓,搶走煤爐,踩碎煤球,意圖凍死孤兒寡母!這些人簡直是喪心病狂,毫無人性!光天化日,天子腳下,居然敢做出這等無法無天的事!他自監國以來,殺貪官、懲汙吏,京城之中多少官員人頭落地,順天府不知換了多少人,本以為已經震懾住了底下的人,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敢頂風作案,把他的旨意當耳旁風,把百姓的性命當草芥!今天若是不殺了這些敗類,他這口氣都咽不下去,也對不起慘死的百姓,對不起自己登基時許下的諾言。
不光是朱慈烺,李若璉、嶽洋、胡寶三人也氣得渾身發抖,牙咬得咯咯作響,眼裡都迸發出殺意。他們都清楚皇帝為了百姓生計費了多少心思,免稅、分地、推廣煤爐、修橋鋪路,哪一樣不是為了讓百姓過得好點?可這些地方上的蛀蟲,居然敢私吞好處,草菅人命,把皇帝的德政變成了他們斂財的工具,簡直是罪該萬死!三人都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刀柄,只等皇帝一聲令下,便要去將那些惡賊碎屍萬段。
朱慈烺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的怒火翻湧,卻強行壓了下去。他知道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得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問清楚,主謀是誰,背後還有誰,都得摸清楚。他看著女人,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些,開口問道:“大姐,你先冷靜些,人死不能復生,我們定會給你丈夫討回公道。我問你,那個楊得功,到底是什麼來頭?他不過是個地方上的人,為何有這麼大的膽子,敢私自收稅,還敢打殺百姓?難道他就不怕王法嗎?不怕錦衣衛查他,滅他的族嗎?”
女人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抬起頭,看了看朱慈烺,又看了看李若璉手裡的腰牌,眼神里帶著一絲遲疑與忐忑,壓低聲音問道:“幾位大人,民婦敢問一句……錦衣衛……錦衣衛真的能管得了縣太爺嗎?民婦怕……怕你們走了,他們報復我們娘倆……”
朱慈烺聞言,眉頭一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篤定:“當然能。別說區區一個縣令,就算是六部尚書,朝廷一品大員,錦衣衛都有權稽查緝拿,先斬後奏。一個小小縣令,在錦衣衛眼裡算什麼東西。你只管說,楊得功和縣令是什麼關係?有什麼靠山,都一併說出來,天塌下來,有錦衣衛頂著。”
女人一聽這話,頓時喜出望外,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神情,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她連忙點著頭,急急地說道:“那就好!那就好!大人有所不知,這楊得功,是通州縣令楊博的親侄子!仗著他叔叔是縣太爺,在我們這鎮上橫行霸道五六年了,是出了名的惡霸!平日裡打罵百姓、強搶東西那都是家常便飯,集市上的攤子,他都要收份子錢,不給就砸攤子。要是看上了誰家的姑娘媳婦,就沒有能逃得掉的,前年老王家的閨女被他搶去,不堪受辱,投井死了,最後也不了了之。村裡人都恨他恨得牙癢癢,可誰也不敢惹,告到縣裡去,不僅沒用,反而還要被他報復,輕則打個半死,重則家破人亡……我們這些老百姓,哪裡鬥得過官老爺啊……”
她說著,又想起了死去的丈夫,眼淚再次流了下來,聲音裡滿是無力與絕望。這些年,她們見多了告狀無門、反遭迫害的事,若不是今天遇到錦衣衛,她這輩子都不敢說出這些話。
朱慈烺聽著,臉色越來越沉,眼神冷得像冰。他原本以為,土改推行之後,京畿地區百姓有地種、有飯吃,又免了賦稅,早該是太平景象了。他平日裡看下面遞上來的奏摺,全都是歌功頌德,說什麼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通州府更是被誇成了模範地界,他還以為自己治理得不錯。今日微服私訪,隨便走進一個村子,就遇到這等冤案,才知道原來全都是粉飾太平!
眼皮子底下居然還有這等惡霸,還有這等冤屈,百姓被欺壓到這般地步,地方官卻不聞不問,甚至同流合汙,這簡直是狠狠打在他臉上,讓他心裡又氣又愧。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他監國理政以來,殺的貪官汙吏還少嗎?京城的、地方的,砍頭的、流放的,一批接著一批,本以為能殺一儆百,沒想到還是有人利慾薰心,敢頂風作案。看來這明末的官場,早就從根子裡爛透了,不是殺幾個人就能徹底扭轉的。若不狠狠刮骨療毒,嚴查到底,這樣的事只會越來越多。
他緩緩站起身,身形挺拔,周身散發出凜冽的帝王威壓,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開口問道:“楊得功住在什麼地方?你告訴我們,我們現在就去,替你丈夫報仇,替村裡除了這一害。”
女人一聽,連忙又跪在床上,對著朱慈烺連連磕頭,額頭都磕紅了,急切地說道:“大人,大恩大德,民婦沒齒難忘!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大人!只是……只是楊得功家裡養了好多家丁護院,個個都是打手,兇得很,手裡還有傢伙。你們四位大人雖然厲害,可雙拳難敵四手,就這麼去太危險了。不如……不如大人先回去調些兵馬來,再去拿人也不遲啊!民婦怕你們吃虧……”
朱慈烺聞言,心中微動。他們進村的時候,確實看到村子東頭有一座格外氣派的大宅院,青磚灰瓦,高高的院牆,上面還插著碎瓷片防賊,門樓修得十分講究,硃紅大門,門口還有兩個石獅子守門,和周圍低矮破舊的茅草屋格格不入,在整個村子裡顯得格外扎眼。當時他還在想,這村裡怎麼會有這麼富的人家,和周遭光景格格不入,現在想來,那定然就是楊得功的宅子了。那樣的宅院,那樣的排場,不知道搜刮了多少百姓的血汗錢,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冤屈。
他正想開口說不必調兵,幾個混混還不放在眼裡,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茅草屋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撞在土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震得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緊接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湧了進來,腳步聲雜亂沉重,嘴裡還罵罵咧咧的,滿嘴的汙言穢語。
為首的是個獐頭鼠目的小頭目,三十來歲,歪戴著一頂灰布帽,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灰布短打,腰間挎著個破銅菸袋,一臉的橫肉,嘴角還叼著半根草棍。他一進門,就看到了站在屋裡的朱慈烺四人,眼睛一瞪,把嘴裡的草棍往地上一吐,張嘴就罵:
“哪來的兔崽子?不知道進村要到保長那報備嗎?敢私自闖進爺爺的地盤,還敢管楊爺的閒事,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想找死是不是!”
朱慈烺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去,只見進來的有七八個人,個個都流裡流氣的,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穿著髒兮兮的短打,手裡拎著木棍扁擔,有的還攥著磚頭。他們吊兒郎當地站著,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是村裡的混混潑皮,哪裡是什麼正經的家丁護院。屋裡瞬間被他們塞得滿滿當當,空氣都變得渾濁起來,還帶著一股酒氣和汗臭味。
李若璉和嶽洋反應極快,幾乎在對方踹門的瞬間,就立刻上前一步,身形一晃,擋在了朱慈烺和那群人之間。兩人身姿挺拔如松,手都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眼神冰冷地盯著對面的人,周身散發出凜冽的武者氣息,像兩座不可逾越的山。李若璉聲音低沉,帶著寒意,沉聲反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也敢在此撒野?”
那小頭目嗤笑一聲,下巴揚得老高,一副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樣子,拍著胸脯“砰砰”響,唾沫星子橫飛:“爺爺我是這村裡的保長,楊爺手下的人!你們四個外鄉人,進村不登記,不繳進門罰金,還敢私闖民宅,攛掇這寡婦胡說八道,我看你們是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廢話少說,趕緊把罰金交了,一人五兩銀子,再乖乖跟我走一趟,去見楊爺賠罪,說不定爺爺還能饒你們一頓打!不然的話,今天讓你們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胡寶也身形一閃,像座鐵塔似的擋在了朱慈烺正前方。他生得膀大腰圓,身高八尺有餘,寬闊的後背將皇帝遮得嚴嚴實實,雙拳攥得咯咯作響,渾身肌肉繃緊,只等皇帝一聲令下,便要衝上去。他往那一站,跟一堵牆似的,安全感十足。
可他這一站,正好擋住了朱慈烺的視線。朱慈烺眉頭一皺,伸手一把將胡寶拉到了一邊,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屑與冷意:“讓開,別礙事。不過是幾個地痞混混而已,還翻不了天。”
這話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對面那群人耳朵裡,帶著十足的輕蔑。那為首的小頭目一聽,頓時火冒三丈,氣得臉都漲紅了,眼睛瞪得溜圓,伸手指著朱慈烺,破口大罵:“狗崽子,你他媽說誰是混混?我看你是找死——”
他話還沒說完,後半截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淒厲的慘叫:“哎呀!我的手!”
只見李若璉身形快如閃電,往前一探手,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精準地抓住了他伸過來的那根食指。他指尖微微用力,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在狹小的屋子裡響起,格外清晰,聽得人牙酸。那小頭目的手指硬生生被折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白森森的骨頭差點戳破皮肉,鑽心的疼瞬間席捲了他。他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額頭上瞬間冒出了豆大的冷汗,捂著手指嗷嗷直叫,身子彎得像個蝦米,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疼死爺爺了!疼死我了!你們……你們敢動手?活膩歪了!”他一邊慘叫,一邊氣急敗壞地嘶吼著下令,“兄弟們,給我上!打死這四個狗崽子!出了事楊爺擔著!打死他們!出了人命算我的!”
。到傷被他怕生,頭的子孩住捂子被用,角床了到,子孩住抱忙連,白慘臉得嚇人的上床。味藥火了滿充間瞬裡間空的小狹,伏彼起此聲罵喊,聲風的呼呼起帶,舞揮棒裡子屋,間時一。來過了撲洋嶽和璉若李著朝的似蜂窩一,著罵咒、著喝吆,擔扁棒的裡手起舉紛紛,眾勢多人著仗,眼了紅都也,狀見混混個八七的下剩
……中之群人了衝就間瞬,風帶腳拳,去上了迎便,晃一形,忙不慌不人兩。別區麼什沒犬瓦土跟,裡眼銳衛錦些這們他在可,威揚武耀前面姓百常尋在,混混地些這。屑不一著帶都里神眼,眼一視對洋嶽和璉若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