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後,雍親王府
康熙下旨晉封四爺為雍親王,一晃便是六年。
朝野上下人人都看得明白,諸位皇子之中,屬雍王府勢頭最盛。
當年壓在他身上的掣限盡數解除,照常入宮當差,府中又一胎得了三個阿哥,親王一應儀制,全都按規制抬了上來。
晨起至正院請安,是宜修扶正做福晉之後立下的規矩。
正院廊下,一眾人靜靜候著。六年光景,府裡添了不少新人,有內務府撥來的,也有各家進獻的女子,此刻整整齊齊排成一列。
年世蘭站在最前頭。漢軍鑲黃旗,當年康熙親自指婚的側福晉。二哥年羹堯坐鎮西北,手握重兵,便是雍親王也要讓她三分。生得明豔,一雙眸子傲氣沖天,眼底誰都瞧不太上。
甘氏、苗氏立在第二排。當年純元落難時二人曾趨奉踩低,這事四爺一直記著,這六年兩人收斂鋒芒,安分了許多。
往後一排便是各位格格:李氏性子沉靜;齊月賓出身將門;馮若昭性情溫婉;費雲煙容貌嬌俏,性子輕浮;曹琴默站在隊伍末尾,垂著眼,一貫謹小慎微。
宜修做這府裡的正位福晉已有六年,掌著全府對牌,賞罰決斷從不多言。底下人怕她,不是怕她嚴苛,而是怕她不動聲色、淡淡平靜的模樣。
“人都齊了?” 宜修坐在主位,聲音平緩。
剪秋躬身回話:“回福晉,都齊了。只還差凝暉院那位。”
殿內頓時靜了幾分。
年世蘭唇角勾起一抹嗤笑,漫不經心開口:“關了這麼多年,居然還有臉過來請安。”
話音未落,門外下人通傳:“凝暉院格格到。”
六年光陰。當年一道聖旨,昔日嫡福晉純元被廢為格格,禁足凝暉院閉門思過。直到今年,她才第一次遞牌子,請求走出凝暉院前來請安,宜修準了。
今日這場全員請安,是純元被禁六年來,頭一回站在這滿院女眷之中。
門簾被輕輕掀開,純元緩步走入。
面色慘白毫無血色,長髮僅用一根素銀簪草草挽住,一身粗布素衣。她走到宜修面前,屈膝緩緩行禮,聲音乾澀沙啞: “給福晉請安。”
“諸位妹妹都在這裡,” 宜修神色平和,彷彿真心體恤病人,“你過來,一律見過。”
她抬手指向眾人,緩緩開口,藉著引薦,把府裡眾人一一介紹給純元:
“這位是年側福晉。”
年世蘭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輕飄飄掃過純元,如同打量一件破舊無用的舊物件。
“這位是甘側福晉,你們從前本就相識。”
甘氏扯了扯嘴角,行禮敷衍至極,目光上下打量純元,似笑非笑:“還記得我?當年姐姐在府裡風光的時候,可想不到有今日。”
“這是李格格、齊格格,你們昔日認得。馮格格、費格格、曹格格,都是這六年新進府的。”
剩下幾位格格依次行禮。一張張容貌各異的面孔抬起來,落在純元身上,目光混雜著好奇、憐憫,還有藏不住的打量。
一輪禮畢,眾人閒談,話題自然而然落到宜修的三個小阿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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