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陸家以後,她不用再做工,手細嫩了許多,還留了些指甲修飾手型。
此刻指甲深深陷進皮肉,帶來一陣刺痛。
傅文佩恍若未覺,此刻像一頭野獸,生怕獵物逃走,要用利爪死死按住。
綠萍說:“我不知道。”
傅文佩說:“你怎麼會不知道呢?怎麼會不知道?你佔了我女兒的身體,卻說什麼都不知道。”
傅文佩伸手去推綠萍,綠萍輕輕側身一轉,傅文佩推了個空。
綠萍看向門口:“進來說吧。”
民國兩個女人敞著門聊,首先就不太安全。
傅文佩已經踉蹌著進到屋裡。
不等她回話,綠萍關上房門,轉身走向屋子中央的小圓桌。
桌上擺著茶杯與茶壺,茶水還是溫的。綠萍順手給傅文佩倒了一杯茶。
“不論你相不相信,我也是受害者。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你既然覺得我很有能耐,那你應該看得出來,我接受的教育,遠高於你們所處的生活水準。”
綠萍淡淡開口,陳述事實:“我的家境富裕,從小學習芭蕾,上名校,保送出國留學,精通多國語言。
我的生活環境安穩,父母恩愛,家裡只有一個妹妹,日後家裡大半的家產企業本都該由我繼承。在外人眼裡,我的人生十分完美。
來到這裡之前,我是在國際上都有一定知名度的舞蹈家。只等年紀增長、過幾年狀態下滑之後,我可以換一條路,或許做企業家,或許從事教育。我能選擇的路有很多。”
傅文佩說:“你想說什麼?”
綠萍說:“我想說,你長了眼睛,就該看得明白,依萍的人生,我根本不稀罕。對我而言,這是跌入谷底。我和她一樣是受害者,能夠忍著不怨恨上天就已經很不錯了。
我理解作為母親,你無法接受孩子換了靈魂,可我比你更加被動。我要接手別人的人生,看著一地雞毛,還要麻煩不斷,甚至扛起她的責任。
至少我還算心存善意,好好照料了你很長一段時間。”
綠萍喝了一口茶,平復了一下情緒才繼續說道:“至於我為什麼會來,我有過猜測。我醒來的那天是一個雨夜。根據依萍殘留的記憶,那天是你讓她回陸宅,捱了一頓毒打。
她沒有要到錢,淋了大雨,還被車撞了,我就是在這個時候來到這具身體裡的。或許那個時候,依萍就已經不在了。
她從小營養不良,像個乞丐一樣,去討要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最後卻受盡羞辱,還捱了打。這不是一個年輕女孩子應該承受的東西。”
傅文佩愣住,淚流滿面。
這些事她全都知道,可從綠萍口中講出來,還是讓她難以承受:“你別說了……”
綠萍勾了勾嘴角:“為什麼不說?我沒有替人背鍋的習慣。我是被動來到這裡的,但你是主動把剛成年的女兒推出去的。
說實話,你真的是個很不稱職的母親。我的母親性格雖然有些強勢剛硬,但她要強的同時也有擔當,總會拼盡全力保護、培養自己的孩子。可你,只會拖累自己的孩子。”
“我這麼久一直緘口不言,不是因為心虛,只是因為依萍愛你。我擁有依萍的記憶,清楚她有多愛你,我才不忍心戳破這些。”
反正已經撕破臉了,綠萍索性說:“你以為你拿錢接濟李副官的事,我沒有發現嗎?你以為這件事為什麼會突然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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