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握著筆,低聲囑咐他:“這次再四處炫耀,朕可沒那麼多銀子賞給你別的兄弟,到時就只能從你那份兒分了。”
胤禵正色道:“皇阿瑪放心,兒臣知道分寸,更明白您對兒臣的用心,兒臣一定會好好花用這筆銀子,不出去丟您的臉!”
還知道不能出去丟他的臉,真是長進了。
康熙欣慰地看他一眼。
*
太子差點氣暈了。
皇阿瑪賞了十四一件新大氅不說,還瞞著人給他包了兩千兩銀子?!
十四憑什麼啊!
他在書房煩躁地踱步,凌普揣著手坐在椅子上,喝一口茶,慢悠悠勸道:“兩千兩銀子,您開口,有的是人十倍、百倍地送來,何必同一個還未建府的阿哥計較?”
“這是兩千兩的事嗎?孤在意的是皇阿瑪,奶父,你是不知道,十四越來越會哄皇阿瑪了,哄得皇阿瑪什麼都給他!”
凌普不當回事:“儲君的位置又不會給他。”
他最近在內務府的日子不好過,八阿哥一回來,赫奕就多了些對付他的招數,搞得他不得不時刻提心吊膽,生怕踏進赫奕給他準備的陷阱。
“您還是先給臣想想辦法,如何把赫奕從內務府調走吧,再同他共事,說不定哪天您要在大牢裡才見得到臣了。”
太子臉色複雜:“老八一回來,他又囂張起來了?”
凌普耷拉著臉哼哼一聲。
他倆都沒有自知之明,內務府最囂張的從來都不是赫奕,而是凌普。赫奕對付凌普,基本是下陰招,盼著他往裡跳,明面上還是那副和和氣氣的樣子,任誰都看不出他囂張。
太子看一眼緊閉的房門,手指煩躁地在桌子上來回敲擊,低聲說:“最近毓慶宮的侍衛又換了一批,留在孤身邊的就玉衡幾個,奶父先忍忍吧,孤都自身難保了。”
凌普一下子坐直了,擠眉弄眼的,小聲問:“乾清宮派來的?”
康熙很早之前就派了侍衛記錄太子一天做的事、與人交談的內容。一開始,在太子看來,康熙此舉讓他覺得很溫暖,別的兄弟都沒有得到皇阿瑪這樣時刻的記掛。
時間一長,太子就意識到了其中的不便,無處不在的“關心”本質是監視。
到後來,父子有了嫌隙,乾清宮那裡就會每隔一段時間送一批侍衛過來替換,為的是不讓太子在侍衛裡發展自己的勢力,以及保證康熙所知道的訊息全都屬實。
太子深受煎熬,卻無力反抗。
他靠在桌沿,眼神晦暗,回答道:“除了乾清宮,還有老大的人。”
凌普吸了一口冷氣,急促問道:“大阿哥的人如何能進毓慶宮?太子爺您既然查出來,就該把人丟出去!您是儲君,被皇上派人監視也就罷了,他大阿哥算什麼東西!”
“老大的人能進來,你說是誰允許的,孤如何能把人丟出去?”太子疲累地閉閉眼睛,哂笑道:“皇阿瑪……”
從小被人稱呼“太子”,但他此刻對自己的身份感到十分迷茫。
他快要不能理解“儲君”、“太子”這些詞的含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