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十二箱藥材被暫時封在東倉。
第二日一早，富利和廣盛兩家掌櫃再次到了萬通。
兩張憑據的來路都已經查清了。
可真正涉及那批藥材時，爭執還是來了。
富利掌櫃先開口，“我們先放銀，三十九號也從沒退回，這批貨理當先清我們這一筆。”
廣盛掌櫃不肯，“可我們拿的是萬通後來正式補開的四十四號，貨也驗過，庫印也核過。若後補的憑據根本不能用，萬通當初就不該開。”
梁掌櫃聽得臉色有些難看。
這句話，他反駁不了。
……
富利那筆銀，其實已經到了清償日。
昌泰原本答應前日歸還，卻一直沒把銀子送過去。
若不是萬通這邊突然查出重複補憑，富利今日原本就準備憑三十九號來處置那批藥材。
廣盛的賬期倒還沒到，可四十四號的問題一暴露，他們也不可能再安心等下去。
同一批貨已經押過兩次，若富利先憑三十九號把貨處置了，等廣盛這一筆到期，四十四號後面便什麼都沒有了。
兩家掌櫃今日坐到這裡，爭的也就不再是哪張憑據是真的。
而是另一件更實際的事——如果昌泰還不上，這三十二箱藥材，究竟先保哪一筆銀子。
沈知微把兩家的放銀記錄排到一起。
富利，六十四兩。
廣盛，六十兩。
倉裡那三十二箱藥材，按如今行情，正常出售大約能回一百一十兩上下。
即便一箱不少，也不夠兩家全數拿回。
富利掌櫃點了點三十九號，“我們先放的銀，如今也已經到期。昌泰既然還不上，這批貨自然該先清我們這一筆。”
廣盛掌櫃皺著眉，“可我們手裡拿的也是萬通正式開的質憑。若這批貨全給富利，那等我們的賬期到了，拿什麼還？”
沈知微聽到這裡也意識到另一個問題，重複質押真正暴露以後，麻煩並不只是“多放了一筆銀”。還會立刻冒出一個此前沒人認真約定過的問題——同一批貨擔著兩筆債，真到了需要處置的時候，誰排在前面？
……
裴懷景也在。
他先問昌泰掌櫃，“第二次拿四十四號去廣盛時，你有沒有告訴他們，三十九號已經抵在富利？”
昌泰搖頭，“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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