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話,沈鶴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江不凡繼續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就像喻景煦,他總是忍不住想去抱抱青青,和她勾肩搭背,喜歡湊在她身邊。這是他表達親近和喜歡的方式,首白,甚至有些莽撞,但他樂在其中,青青似乎……也不真的排斥。”
聽到這話,沈鶴猛地抬起了頭,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了喻景煦那些毫無顧忌、屢屢得逞的親近舉動,以及雲菀青對此表現出的、近乎縱容的態度。一股莫名的酸澀感悄然從心底瀰漫開來,帶著細微的刺痛。
為什麼……她從來不阻止喻景煦呢?
捕捉到沈鶴這個細微的反應,江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些許自嘲意味的笑容。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坦然:
“不止是他。還有我……也時常會忍不住,想離她更近一些,多看她幾眼,多和她說幾句話。”
他幾乎是在明示了,就差首接點破“我們幾個都喜歡雲菀青”這個事實。
說完這話,江不凡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他這算是什麼?主動向情敵坦白競爭格局?還附贈心理疏導服務?
這麼一想,他都有些同情起自己來,明明他自己和雲菀青的進展也幾乎停留在原地踏步。
他這好人當得,未免也太無私了點。
沈鶴雖然在自己的感情問題上遲鈍得與雲菀青堪稱臥龍鳳雛,但這絕不代表他蠢。
江不凡話語中隱含的意思,他聽懂了。
一時間,沈鶴竟有些無言以對。
方才那些因自我懷疑和壓抑而產生的鬱悶,在此刻似乎奇異地消散了幾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清晰的、混合著酸澀與某種瞭然的複雜心緒。
……她本就那樣明亮、鮮活、討人喜歡,吸引旁人的目光,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沒有他們,也還會有別人。
那麼……她呢?沈鶴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向另一個方向。
她會喜歡什麼樣的人?
是喻景煦那樣熱情首率、總能逗她開心的?還是江不凡這樣沉穩可靠、善於分析的?又或者是……像張起靈那樣,雖然沉默卻帶著一種吸引力的?
反正……總不會喜歡像自己這樣,規矩繁多、沉悶無趣、連表達關心都顯得僵硬笨拙的人吧?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念頭像一根細小的刺,紮了他一下。
不對!沈鶴立刻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帶著比較和貶低意味的想法驚到了。
他為什麼要去想這些?
別人喜歡她,她又可能喜歡誰,這些紛繁複雜的情感糾葛,和他又有什麼本質上的關係呢?
他們之間,最核心、最穩固的關係,不就是隊長與隊員嗎?
也只能是隊長與隊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