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臣屹懶得摻和這些破事,因為靈淵回來了。
活像一個債主上門收租似的,笑眯眯地讓李照琰遵守承諾,他一會兒就到協和。
李照琰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看通古遞上來的一份材料。
江知琬坐在沙發上,一條腿盤著,另外的一條腿垂著,腳踝上掛著一隻沒有穿好的拖鞋,手裡翻著幾本新的劇本大綱。
“他來幹什麼?巫晝鄰解決了嗎?”
她這樣問著,但是其實心裡己經猜到了,意思就是“你自己答應的你自己去解決”。
李照琰拿起平板看了看報告。
隨行的人說巫晝鄰回到香江之後,精神狀態就急劇崩潰,整夜不眠、自言自語,將手指甲掐進牆皮中劃出一些蚯蚓似的痕跡。
那每一個彎折都似乎是字的變形,更多的就像是一張張咧開的嘴一樣,而且還沒有牙齒,黑洞洞的。
最後的那一天晚上,他把所有的符號刻成了一個圓,首尾相連,驚恐萬端如一條咬住自己尾巴的蛇,最後撞鏡而死。
江知琬不解:“什麼叫做撞鏡而死?”
報告上面沒有寫。
顯然,李照琰派去協助並監視靈淵的人也是一頭霧水。
這個問題恐怕就只有靈淵本人能夠回答了。
他說一會兒到協和,也果真是一會兒就到協和。
灰袍,布鞋,手裡還提著一串用草繩繫著的無花果,說是山下施主給的,帶給大家嘗一嘗。
護士長不知道該不該收,呂平一過來看了一眼,轉頭就打了一通電話給陸臣屹。
不過陸臣屹沒有接,人還在手術檯上。
靈淵把無花果放在茶几上,雙手合十,笑得很和氣。
“施主與衲有約在先,巫晝鄰之事了結,施主隨衲上山,不多不少,一個月。五臺山的清涼寺後山有一間寮房,是給短住的居士準備的。”
“一日三餐隨眾,早課西點半,晚課五點鐘,其餘的時間裡施主可以看書,可以寫字,可以發呆,但是不能碰手機、不能批檔案、不能見外人。”
無花果的果皮泛著紫,果蒂處沁出了一點兒蜜色的汁液,顯然熟得很透,也顯然是精挑細選過的。
李照琰充耳不聞:“巫晝鄰是怎麼死的?”
靈淵道:“衲將業線剪斷,線頭便自會循氣歸元,返還原主。”
“他往昔攀緣太多,強塞於己身之內,就好比是穿了一件不稱體的垢衣一樣。絲斷之後,那些附著之物便從周身關竅徐徐洩出,他色身一時難承這般脫卸之痛。”
他說的有點兒太玄了,江知琬追問:“承不住會怎麼樣?”
靈淵道:“皮囊與心識、形骸與元神之間,本有玄關一線。”
“此人曾假外物以通視聽,借他者之耳目以充己用,久之則竅穴失守,魂魄不固;貪取諸相,不知返照,所借之感知己化為外邪,非主非親,盤踞經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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