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北體不同，什剎海體校這幾天風言風語傳得比訓練場上的哨子還響。
“呂燕，你瞎看什麼呢？”葛春燕直接叫停練功的幾個人。“別以為你跟小李一樣接待過尼克松，你就是外交大使了。”
“我沒有。”呂燕收了劍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旁邊的黃秋燕也同樣如此。
“李連結他們上香港拍電影是人家命好。”
“關鍵小王團長對咱們挺好的啊，但這兩天都說他犯事了。”呂燕也沒心思練了，走過來，
“隊長你看外面又來人，我可是聽後勤馬主任說了，不說踢館的，公安都來好幾波了。”
“鹹吃蘿蔔淡操心，你是專業運動員自己不好好訓練操那個心幹嘛？”
話是這麼說，話題一起，誰也沒心思練功，別說武術隊的隊員了。
王振華離了學校這麼久沒露面，南寧大會上又鬧出來事故，庫房那邊更是，就剩下一個不著調的馬亮。
堆著幾箱新到的護具沒人管，武術隊一大半去了香港拍電影，剩下來大貓小貓三兩隻，學校裡幾個老教練湊在一起嗑瓜子，話裡話外都帶著酸味。
“什麼國家試點副組長，聽著唬人，結果連個正經編制都沒有。”
“南寧大會回來就沒影了，八成是風頭太盛被上面壓了。”
“我看就是借調，試點一結束就得滾回來看庫房。”
中午後勤馬主任家，十平米不到的小廚房，比訓練場上還熱鬧，這年月單位分的筒子樓能有獨立廚房的本就罕見。
今天宴請陳校長，馬德勝難得的把家裡那瓶藏了半年的茅臺擺上桌，又切了半斤醬牛肉，特意多放了一碟花生米。
對面坐著的陳校長端著酒杯，臉上沒什麼表情。
“校長，您嚐嚐，這牛肉我媳婦大清早去東四口排的隊。”馬德勝滿臉堆笑，給陳校長滿上，“都是自家醬的，絕對比食堂那口強。”
陳校長抿了一口酒滿口留香，沒說話，緩了半天才夾起來一顆花生米。
馬德勝知道火候到了，筷子往桌上一放，嘆了口氣：“校長，有句話我憋了好幾天了，不說吧，感覺對不起組織，說吧，又怕您覺得我多事。”
陳校長點點桌子，馬德勝麻利的把酒杯滿上。
“主要就是王振華那個事....”馬德勝先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劉教練就那個闖小子都說了。”
“從咱們學校拿出去的經費他也沒用正式上，個人腐敗貪圖享受都花了。”話說到一半馬德勝停了一下，看一眼陳校長表情。
“這地方國營的酒就是比二鍋頭強。”陳校長咂了口酒抬了抬眼皮。
馬德勝一樂，“陳校，我也不是針對他王振華個人。”
“金聲教練對咱們學校有貢獻那是不假 ，咱也給他機會了吧，又是給編制又是讓他代表學校參加全運會的。”
馬德勝伺候領導倒酒，這茅臺瓶子小，自己多吃兩口花生米對付對付得了。
“他這個人吧，能說會道，也挺能折騰。可到老這胳膊肘子往外拐，那咱們學校經費貼補人家北體。”
吃了口油炸花生米，也是滿口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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