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把目光轉過去,跟他對視了兩秒,點了點頭。
“志遠同志說得有道理。穩產業、保民生是目標,反腐肅責是底線,二者不能偏廢。
接下來,由省紀委牽頭,省安監局、省國資委三方成立聯合督查組,下沉一線,把整改落到實處。”
會散了,常委們收拾著筆記本陸續往外走。
“育良啊,你留一下。”
趙立春開口叫住正要出門的高育良。
高育良回過身,重新坐下。
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他們兩個人。
趙立春把杯子推到一邊,嘆了口氣:
“臨江縣現在就是個爛攤子。陳昭明同志年輕,幹勁是有的,可處理這種錯綜複雜的基層矛盾,經驗恐怕不夠。
你們政法委要給實實在在的支援。礦難的善後撫卹、信訪矛盾化解,這段時間,臨江絕不能再出任何紕漏。”
他心裡清楚,臨江這案子己經辦成鐵案,廣陵系這回栽了大跟頭。
眼下他要做的,是儘快把事態平息下去。
陳昭明既然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那就讓他去幹,只要不出亂子就行。
“趙書記放心,我明白該怎麼做。”
高育良點了點頭。
“嗯。”
趙立春輕輕嘆了一聲,語氣裡添了幾分蕭索。
“臨江這一案,算是傷了漢東的元氣。希望這一輪整改過後,能把那些漏風的窟窿補上。”
調查報告公佈以後,陳昭明肩上的擔子非但沒輕,反而更重了。
臨江縣大批涉案人員被帶走,縣委、縣政府不少要害崗位首接空著。
留下來的那部分基層幹部,被這陣勢嚇破了膽,人心浮動。
表面上對陳昭明服從安排,可一到了要幹善後安撫、礦山停產整改這種得罪人的實事,一個個就變成了算盤珠子,撥一下才動一下。
上面要求嚴查嚴改的檔案一層一層轉發下來,真落到鄉鎮一級,執行的力度就大打折扣。
縣委辦公室裡每天人來人往,各個鄉鎮報上來的請示、困難報告,堆滿了陳昭明一整張辦公桌。
撫卹金的核對發放,遇難礦工家屬的一對一包保,強行關停非法礦井的阻力,下崗礦工的轉崗安置,千頭萬緒。
哪一件不要錢,哪一件不得有人跑斷腿。
陳昭明坐在桌前,捏了捏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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