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也真爭氣,不管說什麼都記得牢牢的,還總問出些讓人意外的問題。
說到黃瓜要搭架,她就問能不能用山上的荊條代替竹竿。
說到澆水,她就說井水太涼,最好曬一曬再澆,免得激著苗子。
每次顧懷都愣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他看著蹲在菜畦邊、用小手指輕輕撥弄菜苗的二妞,心裡又是喜歡又是惋惜。
這麼好的苗子,偏是先讓老秦撞上了。
要是自己先遇上,說什麼也得把這丫頭收了當親傳弟子。
他跟周平私下唸叨:“老秦這老東西,眼光是真毒。這丫頭,以後了不得。”
周平笑著點頭:“是啊,秦先生撿到寶了。”
日子一晃就進了三月。
風裡己經褪了寒意,裹著點泥土的腥氣和草芽的清香,河沿的柳絲抽了嫩黃的芽,地裡的麥苗也齊刷刷返了青。
顧懷和周平在青竹村一待,就快滿一個月。
五個大棚裡的菜都出齊了苗,嫩生生的綠。
從搭棚立柱的分寸,到播種間苗的疏密,從通風控溼的時機,到辨病防蟲的土法子,顧懷肚子裡那些大棚種植的真本事,差不多都掏給二妞了。
眼瞅著這邊沒什麼牽掛,上面的調令也到了,催他即刻去蘇省一趟。
這天下午,村口土路上開來了一輛黑轎車。
秦知禮和二妞都站在路邊送。顧懷穿了件中山裝,手裡拎著個布包,周平跟在身後。
“老秦,我這就走了。”
顧懷拍了拍秦知禮的胳膊,聲音洪亮,“上面催得急,蘇省那邊的農業專案等著我過去。
等我忙完這茬,回來再找你下棋,到時候你可別又悔棋賴賬。”
秦知禮袖著手站在風裡,笑了笑:“行啊。這次辛苦你了,大老遠跑過來,手把手教了這麼些日子。”
“辛苦啥。”
顧懷擺了擺手,眼睛瞟了瞟旁邊的二妞,壓低了點聲音,半開玩笑半認真,“說真的,這丫頭是塊好料子,腦子活,心性也正。
你要是懶得教你那些雜七雜八的,就把她讓給我,我正經收她當徒弟,手把手帶她搞農業,保管以後有出息。”
秦知禮哼了一聲,斜他一眼:“想搶我徒弟?門都沒有。她還小,慢慢來,我自有分寸。”
顧懷哈哈笑了兩聲,也不爭。
他轉頭看向二妞,語氣緩和下來,像自家爺爺叮囑孫女:“二妞啊,這些天教你的那些東西,都記牢了沒?”
“都記著呢,顧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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