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寧德
我抱著那隻黑布裹著的長盒，和楚芥一起走出張顏之的院子。
剛拐過迴廊，就看到張文德早早地等在外面了，靠在廊柱上，手裡轉著那串我第一天來時就見過的木質手串。
他看到我們出來，站直了身子，目光在我懷裡的長盒上停了一瞬，然後笑著問了一句：“現在就走嗎？”
我和楚芥同時點了點頭。
我走上前去，衝他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文德兄，這些天多虧你照顧了。晨練也好，補魂也好，還有那些有的沒的閒聊，我都記著呢。”
張文德擺了擺手，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那撮小鬍子底下藏著的笑意是實實在在的。
他沒有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側了側身，朝正殿的方向努了努嘴。
“來都來了，去正殿上柱香吧。龍虎山的香火靈驗得很，保不準祖師爺一高興，保佑你們一路順風順水呢。”
大殿裡香客不少，青煙嫋嫋地盤旋在高大的樑柱之間，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地灑進來，在青磚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排隊上香的人流緩慢地向前移動著，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和松木混合的氣味。
這人真不少，上香還得排隊。
輪到我的時候，我走上前去，從供案旁的香筒裡抽出三炷香，就著長明燈的火焰點燃。
火苗舔過香頭，一縷青白色的煙霧升騰起來，帶著檀木特有的醇厚香氣。
我用手輕輕扇滅明火，雙手持香，高舉過額頭，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我抬起頭，望著殿內那一排排肅穆的神像。
三清祖師端坐於最高處，垂目俯視眾生，神態悲憫而遙遠。
我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在看人間，也不知道他們是否會回應一個小弟子的祈願。
但我還是在心裡默默地念了一句：
諸位祖師在上，道家諸公在天有靈，若各位真的看得見這人間煙火，那就祈禱弟子此行一帆風順吧。
不求逢凶化吉，不求遇難成祥，只求別在半路上就把小命交代了。
......
我們沿著來時的青石板路往下走，兩側的竹林在秋風裡沙沙作響，落葉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走到山門前的牌坊下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張文德還站在那裡，一手插在道袍的口袋裡，另一隻手朝我們揮著，那撮小鬍子在午後的陽光下翹得老高。
“楚芥！小師妹！”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在山門間迴盪開來，“一定要順順利利的啊！”
楚芥沒有回頭，但他抬起手朝身後擺了擺，語氣裡帶著笑意，聲音不大，卻足夠傳到張文德耳朵裡：“放心吧，文德。等我們回來，找你喝酒。”
我也轉過身去，用力朝他揮手，大聲喊道：“文德師兄！等我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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