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像一個饕餮。永遠不會滿足，今日做一樁買賣，明日便要吞下整條海路。只有利益才能填滿你的胃口，你妄圖利用我，不戰而屈人之兵。”
趙淑月看著他，她沒有否認。
“你說得對。朕要海路。朕要商路。朕要銀子。可朕要的銀子，是拿貨換來的，不是拿刀搶來的。朕的船停在你們的港口外面，一炮未發的時候，你們便關了門。朕的商隊等在你們的關口外面，一單未做的時候，你們便封了港，你說朕是饕餮，可朕的嘴還沒張開，你們便把碗收了。”
李瑾的嘴唇抖了抖。
趙淑月繼續往李瑾的心頭插刀：“是你先動的手。你在海上勾結海盜，劫朕的商船，殺朕的兵。你讓人在侯府底下埋炸藥，炸傷朕的皇夫。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想過朕會打過來嗎？“是你自己把路走絕了。是你讓朕有了攻打海東國的藉口。”
趙淑月的聲音很輕，但李瑾忽然覺得渾身發冷，她說得對，每一步都是他先走的，每一個藉口都是他親手遞到她手裡的。
趙淑月比他狠，她敢打，她真敢打。
太上皇被堅執銳，與海東國的將領鬥得難捨難分。
海東國的將領姓崔，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將，麵皮被海風吹得黝黑，胳膊粗得像桅杆。
他使一柄長刀，刀法沉穩，一看便知是打過硬仗的人。
太上皇使的是劍，穿著那副輕甲，甲片薄而韌，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他往前逼，崔將軍便往後撤。
崔將軍劈一刀，他便側身讓開，劍尖順勢往上一挑，逼得崔將軍回刀自救。
兩個人在陣前來回走了十幾個回合，海風把他們衣襬吹得翻卷，腳下的沙地被踩出深深淺淺的坑，一刻鐘之後，父皇得勝歸來，趙淑月站在舵樓上，看著這一幕。
她有些驕傲，又有些自豪，父皇老了，練出來的底子還在。
他方才擦了擦額間的汗，把劍收回鞘中，朝她這邊走來。
他的步子很穩，像是一個打了勝仗歸來的老兵。
他走到船頭，抬頭看著她，臉上帶著幾分驕傲。
“朕還行。”
趙淑月便吩咐將所有的俘虜綁了。
海東國的人跪了一地，有兵有水手，有年輕的，有老的。
她讓人挑了一個年輕的將領出來，把他鬆了綁，遞給他一封信。
她說：“告訴你們的國王，立刻投降，不要做無謂的抵抗。朕給他三日。三日之後若不開門，朕便自己進去。”
那個年輕將領接了信，嘴唇抖了抖，沒敢說話，轉身跑下船去。
李瑾被關在底艙裡。
他聽見了外頭的動靜。
刀劍聲，喊殺聲，海東國的水手被押上船時靴底磕在木板上沉悶的響聲。
他蹲在艙角，手腕上的鐐銬磕在船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知道那動靜意味著什麼，他的國家在敗，他父親的人在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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