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這麼多錢做什麼?」雍寧帝的語氣瞬間變得嚴厲起來。
李安生被這氣勢壓得身子一矮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連連搖頭。
「臣不知啊!臣不敢問,也問不出來啊!臣只知道,臣沒錢啊!」
說到最後一句,李安生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真切的悲憤,他抬起袖子,在眼角用力抹了兩下。
「陛下您是知道的,臣家裡這段時間,先是給陛下您捐了一百萬兩修繕萬壽宮,後來又為了打點上下,疏通關係,花了不知道多少,前些日子,臣爹還跟臣訴苦,說家裡帳上都快見底了,再這麼下去,江南織造的那些工匠的工錢都快發不出來了。」
「臣家裡如今,是真的窮的都快揭不開鍋了啊!」
李安生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竟真的帶上了幾分哭腔,彷彿李家下一刻就要破產倒閉,全家老小都要上街要飯。
雍寧帝看著李安生這副模樣,一時間竟有些無語。
他甚至開始琢磨,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過分了,逮著李家這一頭肥羊薅了這麼久,看現在這個樣子,都快把人家給薅禿了。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薅禿了,也總比自己窮困著好。
如今國庫空虛,那些文官一個個哭窮,跟要了他們的命一樣,不從這些皇商身上想辦法,從哪裡弄錢?
自己要修仙,要煉丹,要建宮殿,哪一樣不要錢?如今看自己妹妹那樣子,要重新整頓京營,這也要錢,而且還斷了自己京營大賭坊這一個來錢的路子,總得在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他缺錢,非常缺。
雍寧帝的面色一冷,將那點轉瞬即逝的愧疚壓了下去,聲音也恢復了帝王的威嚴。
「你當真沒有給他拿錢?」
李安生立刻收了哭聲,斬釘截鐵的回答:「回陛下,真的沒有!一兩銀子都沒有!」
他抬起頭,迎著雍寧帝的目光,一臉坦蕩。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無論是我們李家在京城的錢莊,還是江南的漕運,亦或是其他產業,但凡有一筆超過十萬兩銀子的資金調動,都瞞不過戶部和內廷司的眼睛。」
「臣拿什麼給他?臣是真的一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李安生說完,又補了一句:「就因為這個,二殿下昨日在畫舫上還對臣十分不滿,想逼著臣拿出銀子。臣被逼的沒辦法,才和二殿下鬧得有些不愉快,宴會參加到一半就憤然離席了。此事,昨日畫舫上的所有官員,都可以為臣作證!」
這話半真半假。
他確實是宴會參加到一半就走了,也確實和二皇子起了衝突,只不過原因被他巧妙的偷換了。
但這些細節,雍寧帝不會去深究。
皇帝只需要一個符合他預期的。合乎邏輯的解釋。
而李安生給出的這個解釋,完美符合。
雍寧帝鼻腔裡又發出一聲冷哼,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當然知道李安生昨天在船上和二皇子起了衝突,皇城司的密探不是吃乾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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