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孟棲梧用了很多族人,所以她不可能不管洛陽的族人,因為洛陽是她這一支族人的許多至親。
她若是不管,任他們生死,定然會引得族人不滿。
當人心不往一處使了,事半功倍就變成了事倍功半,而孟棲梧不管是在官場放在的棋子還是她喜歡做生意的產業,重要的位置都是孟氏族人在為她奔波。
她為什麼敢用,因為親族各有小心思,但絕對不會損害她的利益。
族人為什麼忠心,因為孟棲梧能給他們利益也因為他們血脈相連。
所以,合宗的結果是註定的,因為合宗對他們來說並不止是因為空洞的血脈親情,而是合宗對他們雙方都有利益好處,人不一定會為血緣而動容,但一定會因為利益而驅使。
他們也是因為這,才想在註定的結果裡面能獲得更大的利益。畢竟,宗族發展的利益下也有自己私心,不過,這世間哪裡有這麼多沒有私心的聖人呢?
當然,主要是眼前的小子有缺德事她是真做。
孟維垣看了看做足態度的孟棲梧,既然她做了,那他自然也願意推波助瀾,“這裡是侯爺一手建立的,自然由侯爺上座。”
稱呼一變,祠堂內立刻靜了一拍,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了。
他們都知道,今天重頭戲來了。
孟棲梧對於他的態度,己經試探出了一二,自然也知道大家都有意和談,或許說對於她做族長是願意的,甚至還願意受自己驅使。
這真是個好訊息,幾年前這小老頭可是和她對噴過的,看來還得是因為她身體好了,未來族長是年富力強給人的安心感和病秧子活不了兩年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她立刻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這裡是祠堂,自然不講誰建還是不建。雖說本侯父親將這一支分族交給本侯,本侯定然也不會放手。但本侯知道父親最看重家人,也一首記掛著洛陽的族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下面的一堆人,又掃過那一排靈位,“算起來,洛陽才是我們孟氏的主支,本侯撐起來的不過是一個分支,哪裡敢在主支族長在的地方,在這麼多列祖列宗的靈位下,一個小輩堂而皇之地坐上主坐,這不是陷本侯於不孝嗎?”
孟維垣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後面那一排靈位。
他們共同的祖宗是看不到的,牌位上擺著的,全是他們這一支死去的有威望、有貢獻的人,這小子還是一樣的小心眼,自己的祖宗也不供奉,自己要是坐上去,真的不會被這小心眼穿小鞋嗎?
別人不會這麼無聊,但對於年紀還這麼小的孟棲梧,小孩最是記仇,孟棲梧尤勝。
他又看了看自己洛陽族人,他們眼睛裡有藏不住的、亮晶晶的期盼,似在安心於自己如同以往一樣家族走向下披路,首至在新朝的勢力中被覆滅,又似乎是這些時日對於幾年前來長安的族人的羨慕,他們也希望自己的未來能過上這樣的生活。
他又看了看左邊那些族人,明明是一樣的年紀,可他們眼裡除了能對合宗後不必再做戲與自己親族特意分出界限的喜悅,還有說不清的朝氣。讓人望之不覺舊人遲暮,反而覺得他們真的會在這個新時代裡蓬勃向前。
他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了來這裡每日去看莊子上的孩子讀書的聲音,那些聲音又脆又亮,像是一群小鳥在屋簷下嘰嘰喳喳,讓人聽了邊覺得朝氣磅礴,讓人知道未來是他們的一片天,可原來,朝氣不止可以是孩子,還可以是頭髮花甲的他們。
他又看著一臉“我是小輩,不敢不敢”的孟棲梧,在她年輕的面龐上停了一會兒,鹽政、水泥、蜂窩煤、天策營、浙江逆案.......樁樁件件都讓人感到心驚,這樣小的年紀,論起聰慧殘忍她不輸她爹,論起狡詐偽善也不比他們這樣的老狐狸少幾分,但她比起他們身上有一股瘋勁。
就拿她的“好名聲”來說在洛陽也是出了名的,畢竟她祖籍洛陽,她在洛陽的名氣不比長安小,這樣的人,這樣不安分的人,到底是福星,還是禍害,到底是能將家族基業代代傳世還是曇花一現遺臭萬年?
希望他的選擇沒有錯,孟維垣閉了閉眼,徹底下決定,也壓下心裡的不甘。
他再睜開眼,看向孟棲梧,眼神里面再也沒有剛剛的遲疑,別人己經遞了梯子,他何必拿喬,退讓,不一定是認輸,還有可能是獲得更大的好處:“這麼多族老在,小輩確實不能坐主坐。但若是族長,自然可以。”
孟棲梧還準備打擂臺的話全都卡在嗓子眼裡,上下不得。
不是,就這樣讓她做族長了?
不和她討價還價一番,她好給他們下馬威,準備威脅恐嚇他們一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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