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洞開，守城的兵卒在兩側排成兩列，手裡的長槍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洪嶠站在城門口內側，一身玄色統領官服，腰間的佩刀刀鞘被重新擦過，邊角泛著暗沉沉的潤光。
他身後龍一和龍二一左一右地站著。
兩個人面上沒什麼表情，目光落在地平線盡頭那隊正在靠近的影子上。
隊伍走得不算快，旌旗在北地的風裡微微卷著。
馬匹的蹄聲從遠到近地響著，像一列被拉長了拍子的鼓點。
明王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上，體型比祁元恆略寬了一圈，面容方正敦厚，嘴角帶著一層笑意。
他身後跟著一輛雙駕的馬車，簾子垂得嚴嚴實實的。
偶爾顛簸的時候風掀起一角。
露出裡面一角鵝黃的衣料和一隻扶著窗沿的、戴著細長護甲的手。
洪嶠上前一步，朝明王拱了拱手：“末將洪嶠，奉陛下之命在此迎候王爺。王爺一路辛苦。”
他話音剛落，後面那輛馬車的簾子被猛地掀開了。
一個穿鵝黃騎裝的少女探出半個身子來，約莫十六七歲，眉目精緻。
可那雙眼睛裡沒有跟眉目相匹配的溫婉，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嬌慣的任性。
她掃了一眼城門口列隊的兵卒和站立著的官員，目光在洪嶠身上停了一瞬。
她收回目光，朝自己父親的方向喊了一聲：“爹，咱們什麼時候能進宮？這兒的官道比北地的窄多了。”
明王偏頭朝她笑了笑，那笑容敦厚可親，像任何一個溺愛女兒的父親：“快了快了，你莫急。”
他轉回來朝洪嶠點了點頭，催馬往城門方向走了幾步。
城門口的人群比方才更密了些，百姓們擠在兩旁看熱鬧。
有小孩被大人抱著舉高了看。
也有被擠得站不穩的老婦人靠在牆根底下。
就在這時人群裡忽然被推搡了一下，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被擠出了人群邊緣，踉蹌著跌在了官道中間。
她跌坐在地上抬著臉，被明王那匹棗紅馬的馬蹄聲和噴著白氣的馬頭嚇得整個人縮成一團，張著嘴卻哭不出聲來。
祁奚落那輛馬車跟得近。
車伕看見路上突然多了個人影猛地拉了一把韁繩，可馬匹前蹄還是高高地揚了起來，眼看著就要落下去。
人群裡發出一陣驚呼，有婦人捂住了眼，有小孩子尖叫著往大人身後躲。
就在那片嘈雜聲剛剛起來的時候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從側面幾步跨了出去。
孟雁離彎腰把那女孩從馬前帶開，抱著她側身滾了半圈停在了路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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