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初露鋒芒
孟雁離把托盤端到門邊讓彩秋收走之後走回來，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
沒有接他這句話，只是把自己那盞溫茶端起來又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落在窗紙上透進來的薄薄月光上。
祁元恆安靜了一會兒，呼吸慢慢沉下來，帶著酒意的節奏比平時慢了些許。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層含混的柔軟：“阿離，朕好久沒有這樣坐著了。”
他說完之後垂下了眼，等著孟雁離像以前一樣哄自己。
孟雁離把茶盞擱下，站起來：“時候不早了，我送陛下回去。”
她走到他身邊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他的手臂隔著衣料傳來的溫度比平時高了些許，帶著酒意和暖爐的熱氣混在一起。
他順著她的力道站了起來，腳步在跨出門檻的時候被高出來的那一道木沿絆了一下，身子微微晃了晃，被孟雁離扶穩了。
他低頭看著她扶在他胳膊上的那隻手，沒有說什麼。
沿著宮道往回走的路上夜風涼颼颼的，吹得廊下的燈籠光搖搖晃晃。
祁元恆走在她旁邊，步子比平時慢一些，肩線也比平時鬆一些。
他走著走著忽然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像在確認她還在那裡走著，然後又把目光收回去繼續看前面的路了。
走到御書房外的臺階底下時洪嶠恰好從值房那邊巡查過來。
他看見陛下和孟雁離一前一後地走著，腳步放慢了半步，沒有立刻上前。
孟雁離看見了他，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洪嶠走過來朝祁元恆行了個禮，又看了一眼孟雁離扶在陛下胳膊外側的那隻手，目光只停了一瞬便移開了。
“陛下，臣來扶您進去。”他上前了一步，伸手虛扶在祁元恆另一側。
祁元恆偏頭看了他一眼，像在辨認這個人是誰，認出來之後沒有說什麼。
只是把自己的重量微微往洪嶠那邊分了一部分，順著兩個人的力道邁上了臺階。
跨進殿門的時候祁元恆鬆開扶在孟雁離臂上的那隻手，往裡走了兩步之後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門口，像在醞釀什麼，最終只低低地說了一句：“回去的時候多穿件斗篷，夜裡涼。”
孟雁離站在門檻外面看著他被燭火映著背影，應了一聲：“好。”
她等他在內室門口站住了才轉身離開。
洪嶠跟著她一起走了出來，兩個人在廊下並肩走了幾步。
月色把他們的影子在青磚地上拉得又長又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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