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下來後，明蘭看顧府的賬本、管事、家規。
她是回到顧府的第三日開始看的。
那天早晨她起來之後沒有去後院菜地，也沒有去前院坐著喝茶，而是首接去了書房。
書房裡的陳設和她走的時候差不多，書架上的書按類別碼著，書案上擱著一方硯臺和一支筆，案後的牆上掛著那幅北境的地形圖。
她走到書架前面，從夾層裡抽出那幾本賬冊，抱著擱在書案上。
賬冊一共三本，封皮上分別寫著“田產”“商鋪”“莊子”，字跡端正，是鄭芸的筆跡。
她把第一本賬冊翻開，一頁一頁地看過去。
田產的進出記得清清楚楚，城東那兩百畝田的租子，夏收和秋收各交了多少，折銀多少，哪一天交的，經手人是誰，都寫在冊子上。
城西那三百畝田的租子，李家交了多少，趙家交了多少，哪一天交的，經手人是誰，也都寫在冊子上。
城南那一百五十畝果木田的租子，孫家交了多少，哪一天交的，經手人是誰，也一筆一筆地記著。
她把第一本賬冊看完了，合上擱在手邊，拿起第二本翻開。
商鋪的進出記得也清楚，東街那間布莊的租金，西街那間糧鋪的租金，城南那間雜貨鋪的租金，每月多少，按季交還是按月交，哪一天交的，經手人是誰，都寫在冊子上。
她把第二本賬冊看完了，合上擱在手邊，拿起第三本翻開。
莊子的進出記得也清楚，城北那處莊子的收成，劉家和陳家各交了多少糧食、多少菜蔬，哪一天交的，經手人是誰，都寫在冊子上。
她把第三本賬冊看完了，合上擱在手邊。
三本賬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每一筆進出都有來路去處，沒有一處漏記，沒有一處錯記。
賬冊上的字跡端正，一筆一劃都走得穩，和她在的時候記的賬一個樣。
她把三本賬冊摞在一起，擱在書案中間，站起來往正廳走。
正廳裡的陳設和她走的時候也差不多，條案上擱著那隻舊香爐，香爐裡的灰是新添的，添完了用指腹抹平，抹成一個小小的圓丘。
老太太的畫像還掛在東牆的正中位置，畫框的左角和右角齊平著，沒有歪。
她站在條案前面看了一會兒那幅畫像，把目光收回來，往中院走。
中院的各處屋子都收拾得乾乾淨淨的，窗紙是新糊的，炕是新盤的，炕沿上那圈青磚磨得光溜。
廊下的欄杆一根一根地擦過了，沒有一道灰印。
院子裡的青磚地面被掃得乾乾淨淨的，磚縫裡連一根雜草都沒有。
她從前院走到後院，從正屋走到偏房，從書房走到廚房，把各處都看了一遍。
一切都井井有條，比她在的時候還好。
菜地裡的白菜和蘿蔔長得比她在的時候還好，壟溝裡的土是松的，壟面上沒有一根雜草。
池塘裡的錦鯉在水面下慢慢地遊著，尾巴一擺一擺的，把水面上那層日光攪成了一片碎碎的光斑。
。著擺輕輕裡風在葉竹的竹翠叢那牆，的匝匝得長葉枝的樹花桂，盛正得開花棠海的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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