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叔走在前面,領著安莫奈走進病房。
病床上,那個向來矜貴強勢、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狼狽得不像話。
四肢被醫用綁帶固定在床欄上,手腕腳上有掙扎過的印子,後背的重傷反覆撕裂,浸透了一大片暗沉發黑的血跡。
哪怕昏睡著,眉心的鬱色也沒散開過。
“為什麼要綁著他?”安莫奈幾個快步衝過去,心疼得直抽抽。
“安小姐,你是不知道啊。少爺醒一次鬧一次,疼得渾身發抖,也不管傷口撕裂流血,拼了命就要往外跑,就一個念頭——找你。”
安莫奈愣住了。
“傷口反覆撕裂,高燒不退,炎症加重……我實在攔不住,怕他真把自己折騰死,才不得已綁住他手腳。”
彼叔剛開始綁得很鬆,怕勒傷皮肉,可少爺三兩下就掙開了,不得已才綁緊了。
她不在的這幾天裡,他瘋得像個沒家的孩子,拼命在找。
“什麼時候可以拆掉?他這樣不舒服。”安莫奈看著他滿身傷痕,昏睡中都放不下她的模樣,只想掉眼淚,“傻子,不好好治病,鬧什麼啊。”
“現在就可以拆,安小姐回來了,再也不用綁著少爺了!”
“我來吧,你去打熱水過來……我想給他擦擦臉。”安莫奈俯身,指尖小心翼翼解開床欄上的醫用綁帶,“都沒給他好好擦洗嗎?”
“少爺的身體你不是不知道,不讓人近身,哪怕昏睡著也會打人!”
“……”
“他那胳膊,打起人來和鐵棍似的,一個小護工被揮出去三米遠,根本不敢再靠近少爺!”
安莫奈:“……赫連燼,你真的不乖,很不乖!”
綁帶完全解開的那一刻,昏睡中的赫連燼像是本能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
他眉頭驟然皺得更緊,腦袋微微側過來,朝著她的方向。
囈語聲委屈,帶著高燒裡獨有的脆弱。
“安莫奈……你敢走……安莫奈……”
“少爺就算昏睡,嘴裡都沒停過叫你的名字。”彼叔見怪不怪。
安莫奈的心,瞬間碎得一塌糊塗。
她鼻尖發酸,貼著他耳邊一聲一聲應:
“我沒走。”
“赫連燼,我回來了。”
“我就在這裡,不走了。”
赫連燼滾燙的呼吸淺淺起伏,像是終於聽到了想要的答案,緊繃了三天的眉心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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