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顏舉著手機,看得發呆,胳膊肘酸了都沒敢動。
她不懂什麼指法氣口,就覺得這笛聲把她後脖頸吹得發麻。
彷彿心底翻湧的各種紛亂思緒,被這笛聲一層層安撫下來。
河灣兩頭不知什麼時候聚了幾個人,都是放輕了腳步過來的,站在外圈,誰也沒出聲。
一曲終了,餘音還在水面上蕩。
風從河上來,把水面吹起一層細碎的浪,燈光落進去,散了一河的星。
吳涵子收笛,自己先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曲子費氣,吹一遍頂練一個鐘頭長音,可過癮是真過癮。
外圈有人先喊了一嗓子,掌聲噼裡啪啦響起來。
人群裡擠出來個小年輕,舉著手機,激動得直蹦。
哎!你是不是電視上那個?衛影片道,彈琵琶那個!還有B站!鹹魚姑娘是不是你?!
他這一嗓子,人群嗡的一聲圍攏過來。
真是她?我瞅著眼熟!
我們家孩子昨晚還看她那個彈冒煙的影片!
吳涵子眼疾手快,從張顏手裡抽回手機揣兜裡,一把拉住她:媽,風緊,扯呼。
孃兒倆從人縫裡鑽出去,沿著河堤小跑。
身後那小年輕還舉著手機追了兩步:別跑啊!合個影唄!
跑出一段,甩開了,孃兒倆靠著一棵老槐樹直喘。
張顏喘著喘著笑出聲:我這回算見識了,你成名人了,咱這小地方都有人認出來。
“認出了就跑。” 吳涵子拍了拍兜裡的手機,“跑得快也算一門才藝。”
當晚,那個偷拍的年輕人就把影片發到音符,標題簡單直白:
《護城河偶遇!我們市的鹹魚姑娘在吹笛子!》
評論區滿屏都是詢問:“這是哪兒?”“求座標”“啊啊啊我離她就兩條街”。
認出她的人越來越多,有人把影片轉到 B 站,彈幕齊刷刷飄過一行字:
【鹹魚姑娘國慶也不休息?】
這些後續,母女二人當時全然不知。
她們沿著河堤慢慢往家走。
天擦黑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一會兒拉長,一會兒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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