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蹭地站起來，跟著旋律就哼：你的手我蹣跚在牽——
她這一起頭，前排幾個男生立刻會意，跟著接：請帶我去明天——
一個帶兩個，兩個帶一排。
轉眼之間，一班除了“外國友人”外的五十個人全都站了起來，沒人組織，沒人指揮，副歌到哪句，哪句就齊刷刷地跟上。
五十條嗓子，有跑調的，有破音的，可誰也不管，扯著脖子唱，聲音一層壓一層，全墊在中間那個人底下，託著她那一句往天上送。
場子中央，吳涵子的聲音始終在最上頭，清清楚楚，沒被壓下去一星半點。
反倒被這幾十條嗓子一託，愈發明亮。
七班的方向，忽然傳來一個帶點顫音的喊聲：
涵子——！好樣的——！
吳涵子的眼皮動了一下，餘光掃過去。
七班的隊伍裡，楊楠楠站在最外圈，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亮晶晶的，一邊喊一邊用手背抹眼角，哭得毫無重點。
她旁邊幾個七班學生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大概在想這誰啊這麼激動。
楊楠楠才不管。
她是從老四班一路看過來的。
從初一到初三，從悶葫蘆到年級第一，從中考考場到今天的操場。
她們班出去的這個人，站在高中十二個班圍成的場子中間，一開口，整個附中都在聽。
我們老四班的！她又喊了一嗓子，聲音劈了也不管，走到哪裡都是第一！
七班那邊稀稀拉拉響起幾聲善意的鬨笑，有人跟著她鼓掌。
吳涵子站在場子中央，歌聲沒斷，只是朝那個方向，溫柔地揚了一下嘴角。
最茫然的要數那五個交流生。
金泰勳坐在一班隊伍的邊緣，整個人有些懵。
他聽得懂詞嗎？
聽不懂。
可歌中的情緒倒是有點懂了。
那個聲音一出來，他後脖頸的汗毛全立起來，跟當初在影片裡刷到《千本櫻》的時候一模一樣。
只不過那會兒隔著螢幕，這會兒人就在幾米外，站在太陽底下，一開口，整個操場都在聽。
李俊熙用胳膊肘捅他，低聲說了句什麼，他完全沒反應，眼睛一眨不眨。
第三排那邊，樸恩珠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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