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家公司早些年就已經改頭換面、換了好幾茬殼子了，可無論外面的業務怎麼折騰、怎麼洗牌，最終產生的真金白銀，卻總能像長了眼睛一樣，精準無誤地流進她陳陽的口袋裡。
直到這一刻，她才無比諷刺地看明白。
原來所謂的商業運作和業務調整，全都是騙人的障眼法，真正萬年不變的，只有孝敬給他們陳家的那一份特權紅利！
……
另一頭，針對陳岩石的告知，也在同步單獨進行。
辦公室內。
這位平時總是喜歡把革命資歷掛在嘴邊的老人，顫巍巍地戴上老花鏡，一眼就看到了告知書上關於女兒陳陽的涉案事項。
他第一反應不是反思，而是抬起頭，習慣性地問承辦人員，組織上在定性的時候，有沒有把他們本人過去的革命貢獻，跟現在的具體問題區分開來？
承辦人員的回答滴水不漏，直接堵死了他倚老賣老的路子：
既往的經歷和歷史貢獻，檔案裡早就有明確記載！但今天的處理決定，完全是根據目前查明的具體違紀違法行為作出的，不需要他老同志再額外提供一份個人功勞簿！
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關於陳岩石本人的處分決定，上面已經正式批准了！
開除黨籍！按規定下調退休待遇！
所有涉案關聯收益，一律按各自權屬依法追繳處置！
至於他寶貝女兒陳陽涉嫌犯罪的問題，目前也已經正式進入司法移送程式，政法機關絕不會因為顧及他這個老父親年邁體衰，就搞什麼法外開恩、留作家庭內部消化處理！
轟！
一連串冷酷的通報砸下來，陳岩石瞬間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好半天都沒能憋出一句話來。
曾幾何時，在漢東這片土地上，他陳岩石說話那是何等的好使？
以前不管遇到什麼麻煩事，他壓根都不需要把自己的履歷擺到檯面上，只要在酒桌上或者會議室裡，看似不經意地提上一嘴自己當年在哪場戰役受過傷、哪一年又在哪個地方啃過硬骨頭，在場的領導幹部立刻就會順著他的話茬往下接，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
習慣成自然。
以至於他自己都很少意識到，過去他掛在嘴邊的那些所謂光榮歷史，很多時候，其實早就已經淪為了逃避實質問題、替自家謀取私利的擋箭牌！
“那個……待遇調整的問題，後續還會另行下通知嗎？”半晌，陳岩石聲音沙啞地問了一句。
“這事兒會由有權部門按相應的決定檔案直接辦理。”
承辦人員公事公辦地看著他，“今天請您過來簽字確認的，僅僅是您本人的有關違紀事項。至於陳陽那邊的交代說明，組織上絕不會拿來代替您的個人說明！”
一句話，徹底斬斷了他想替女兒扛雷、或者父女倆互相打掩護的最後一絲幻想。
陳岩石手指微微發抖，將那張薄薄的處分決定書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這一次，他沒有再像以前那樣擺譜追問到底是哪位領導拍的板，也沒有再提出要見女兒陳陽一面。
在過去，他這個一家之主，最習慣乾的事兒就是關起門來，替家裡頭定下一個既能保全面子、又能讓外人勉強接受的統一口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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