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兩息,眸底一點點泛起壓抑不住的戾氣。
餘光越過劍鋒,她看見了不遠處的父母。
沈母頭髮凌亂,眼眶通紅,手腕上還留著黑袍人強行扣押時勒出的青紫,沈父衣衫染血,強撐著站在她身邊。
再往後,是躺在地上的沈知寒,少年臉色蒼白,胸前纏著的衣料早被血浸透,連呼吸都輕得嚇人。
沈照雪握著歸雪的手驟然收緊,劍身發出一聲低沉嗡鳴,她抬眼看向玄微。
那雙向來冷靜的眼睛深處,此刻卻慢慢湧起一片讓人心驚的瘋狂。
以她現在的實力,殺玄微根本用不了幾招,一劍下去,便足夠取命。
可沈照雪覺得,那太便宜他了。
父母身上的傷,沈知寒身上的血,溫府裡躺著的這些人……
她要一筆一筆,從他身上討回來。
沈照雪緩緩抬起歸雪,劍尖遙遙指向玄微,唇角甚至浮出一點極淡的笑。
只是那笑意落在眼底,冷得讓人脊背發寒。
她提著歸雪,踩過滿地碎刃與血跡,慢慢走向玄微。
劍尖垂在身側,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動,殘留在鋒刃上的血沿著霜紋滑到最下方,在劍尖凝成一滴,又啪嗒落進塵土。
厲承闕跪在她前方不遠處。
本命劍崩碎帶來的反噬幾乎震散了他的神魂,那枚貫穿肩膀的碎刃還嵌在血肉裡。他單手撐著地面,聽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艱難抬起頭。
白色衣襬從視野裡掠過,厲承闕瞳孔一顫,下意識開口。
“沈……”
歸雪劃過,一道極薄的雪白劍光貼著他頸側閃過。
沈照雪腳步都沒停。
厲承闕嘴唇仍維持著開口的動作,頸間緩緩浮出一道細線,鮮血緊跟著湧了出來,我身體向旁邊一歪,砸進碎石。
沈照雪繼續向前。
遠處山壁塌下大半,玄微半跪在大片斷石之間,一隻手撐著地面,玄衣被劍氣割得破損不堪,胸口、肩側全是血。
他抬頭看見沈照雪走來,竟也沒再運轉靈力,方才那個拼命吞噬她劍氣、不斷反擊的人像忽然消失了。
玄微緩緩放下撐在地面的手,任由沈照雪走到面前。
歸雪劍尖抬起,冰冷鋒刃抵上他的下巴,一點點將他的臉挑起來。
玄微順著那股力道抬頭。
他狼狽到了極點,唇角染血,額髮凌亂,臉側還留著方才歸雪擦出的細長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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