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顧青荷聲音己然沙啞。
春杏咬了咬唇，又勸道：“姑娘，您就算心裡不痛快……”
顧青荷猛地轉頭看她，那眼神讓春杏脊背一涼。
她從來沒見過自家姑娘露出這種神色。
眼底血紅，面容扭曲，姣好的五官擰在一起，像是從深宅大院裡爬出來的怨鬼。
“我說，出去。”
春杏不敢再勸，退出去了。
門合上之後，顧青荷獨自坐在窗前，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攥著那枝海棠，越攥越緊，汁液從指縫裡滲出來，滴滴答答落在地磚上。
下藥是下成功了，可是沒想到連對方大門都進不去，連個小廝都敢給她臉色看。
“蘇蔓。”她咬著這個名字，齒間幾乎嚐到了血腥味。
顧青荷越想越氣，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
她猛地坐起身，伸手抓起床頭矮几上那隻青瓷茶盞，就要往地上摔。
春杏趿著鞋跑進來，一眼看見她的動作，嚇得魂飛魄散，撲上來抱住了她的胳膊。
“姑娘！姑娘您可不能摔！這是沈府，不是在咱們自己家！”春杏壓著聲音，急得眼眶都紅了，“您要是摔了東西，明兒太太問起來怎麼說？您是客，客人在主家摔東西，傳出去……”
顧青荷的手僵在半空。
她低頭看著懷裡那隻青瓷茶盞，釉色溫潤，映著她扭曲的面孔。
顧青荷手慢慢垂了下來，把茶盞放回矮几上。
放回去的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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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翠屏來了。
她站在門外，隔著一道簾子，聲音客氣道：“顧姑娘，太太吩咐廚房給您送了早膳來，您看看合不合用。”
顧青荷勉強扯出一個笑，隔簾謝過了。
春杏把食盒端進來，開啟蓋子，裡面是一碟子桂花糕、一碟子杏仁酥，還有一壺溫著的茶。
擺盤精緻，描金嵌銀的食盒一看就是沈府待客的規格。
“姑娘，這是太太那邊送來的。”春杏把食盒放在桌上，壓低聲音勸道，“您一夜沒吃東西了，好歹用些。太太還惦記著您呢，您別跟自己身子過不去。”
顧青荷看著那碟點心，心裡那團堵了一夜的火，到底還是被這點心熨平了一些。
沈母還記著她，或許她還有轉圜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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