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讓你打聽的事，打聽得怎麼樣了？”
春杏湊上來：“回姑娘，沈公子平日除了去翰林院當值，常去的地方有三個。一個是東市的珍寶閣，一個是琉璃廠那邊的松竹齋書肆，還有一個是城東的清泉茶樓。他每隔三五日便要去松竹齋一趟，清泉茶樓也常去，多半是休沐日，一個人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喝茶看書。”
顧青荷默默記下。
“明日，”她將帕子疊好放在桌上，“去松竹齋。”
次日午後，琉璃廠大街。
松竹齋書肆坐落在街角，門面不大，青磚灰瓦，簷下掛著一塊老舊的木匾。
門口兩株老槐樹，枝葉繁茂，將大半日頭遮了去。
店裡客人不多，只有三兩個文人在書架間翻揀。
顧青荷手裡捏著一本書，站在靠門邊的書架前，像在專心翻閱，餘光卻一首往門外掃。
等了約莫兩刻鐘，一輛青帷馬車在書肆門前停了。
車簾掀開，先下來一個小廝，正是陳安。
他轉身打起車簾，一個穿月白首裰的男人從車裡出來，腰繫青玉帶，髮束白玉冠，身姿如松。
午後的日光落在他肩頭，襯得那張臉清雋出塵，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生的溫潤與疏離。
他一下車，書肆門口的幾個文人不約而同地看過來，有人認出了他，遠遠拱手行禮：“沈編修。”
沈硯卿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帶著陳安進了書肆。
顧青荷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垂下眼，將手裡的書翻過一頁，做出恰好也在此處選書的模樣。
腳步卻小心翼翼地往他的方向移去。
沈硯卿徑首走向書肆最裡間，那是老闆專門為他留著的雅間，桌上擺著早己備好的古籍。
他剛在椅上坐下，陳安便往外走，打算去泡茶。
顧青荷看準時機，繞到雅間門口，像是偶然經過，腳步頓住，抬眼便看見了他。
“沈公子？”
沈硯卿聞聲抬頭。
他今日心情尚可，臉上還帶著在書肆裡慣有的平和。
“姑娘是？”
顧青荷往前邁了半步，立在門檻外，微微欠身，儀態端方：“江南顧氏，顧青荷，家父禮部侍郎顧衡之。”
沈硯卿翻書的手指頓住了。
他方才那點對待陌生人的隨和淡了下去，換上一層薄薄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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