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回頭。
門口站著一位姑娘。
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穿一身月白底子繡蘭花的褙子，外罩一件淡青比甲，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通身上下沒有多餘的飾物。
她身後跟著一個圓臉的丫鬟，穿得也齊整，正打量著蘇蔓。
系統在她意識深處響了一聲。
【叮，檢測到原書女主顧青荷重生了，請宿主注意。】
“重生了，從原世界嗎？”
【非原書，來自當前世界七年後，有宿主存在的這一世。】
蘇蔓面上不動聲色，將金釵握在手裡，歪著頭看顧青荷，語氣帶著慣常的嬌蠻：“你也看上了？”
顧青荷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雀釵上，眼底閃過一絲志在必得，面上卻依舊溫婉：“這支金釵做工極好，我想買來送人，姑娘可否割愛？”
“不割。”蘇蔓答得乾脆利落，把金釵往自己袖子裡一揣，“我先看上的。”
顧青荷身後的春杏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你這姑娘怎麼說話的？我們姑娘好好跟你商量——”
“商量什麼呀。”蘇蔓翻了個白眼，“我先來的，我先拿的，你想要，下回請早。”
春杏氣得臉漲紅：“你——”
顧青荷抬手攔住了她。
她抬眼打量蘇蔓，目光落在她臉上的那一瞬，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
她自詡容貌不差。
江南顧氏的嫡女，自幼便被長輩誇讚生得端麗，出門做客，席間夫人太太們總要拉著她的手多瞧兩眼，說這姑娘眉眼生得好，將來不知便宜了哪家。
她聽得多了，心中雖不刻意賣弄，卻也篤定自己的容貌在貴女中該是拔尖的。
可眼前這個姑娘。
嫩綠短襦襯著杏色百褶裙，雙環髻上兩朵絨花一黃一粉，分明是再嬌俏不過的打扮，換個人穿便俗了，偏她穿著卻像是春日枝頭剛綻的花苞，鮮嫩得能掐出水來。
一雙杏眼彎著，唇角翹著，連那幾分刁蠻的神色都成了點睛之筆，讓整張臉生動明媚得叫人移不開眼。
顧青荷的目光往下滑，落在她的脖頸上。
那截頸子細而白，線條柔順，從領口伸出來，像一截剛剝了殼的春筍。
再往下，腰肢被宮絛掐得細細的，百褶裙的銀線纏枝蓮紋在日光下粼粼閃動，襯得她整個人像從畫裡走出來的。
顧青荷下意識地拿自己去比。
可這一比，她竟莫名有些心慌。
那張臉太鮮活了，像一團明晃晃的火，照得人眼睛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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