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上,閉著眼,試圖抓住夢裡那點殘存的溫度。
可越抓越散,越抓越冷。
掌心空了,懷裡空了,連鼻尖那點若有若無的暖香都在迅速消散,只剩下寢具上慣有的冷杉氣息。
他很少做夢。
更從來沒有哪一次,從夢裡醒來會是這樣的感覺。
像是丟了什麼極重要的東西,明明不記得那是什麼,可身體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少了點什麼。
他緩緩睜開眼,呼吸還有些亂,習慣性地喚了一聲:“蘇蔓。”
門外很快傳來腳步聲。
蘇蔓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盞熱茶,青布褙子穿得規規矩矩,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是慣常那種帶著點嬌憨的笑。
“公子醒了?”她把茶盞往案上一擱,動作算不上輕,茶湯晃了晃,“您可真是的,飲那麼多酒,難怪睡這麼長時間。”
她抱怨著,又去收拾矮几上的衣物,動作敷衍,隨手疊了兩下就往旁邊一推。
沈硯卿端起茶,垂著眼。
茶湯色澤清亮,是他慣喝的白毫銀針。
他抿了一口,放下茶盞,忽然問:“昨夜……是你伺候的?”
她疊衣服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來,一臉莫名其妙:“伺候什麼?奴婢昨晚把酒給您放下就出去了,後來一首在耳房歇著,公子叫過奴婢嗎?”
沈硯卿看著她。
她眨著眼,表情坦蕩又無辜,甚至還帶著一點不耐煩,小嘴微微撅著。
蘇蔓說完就往外走,腳步利落,腰肢纖細,青布褙子下看不出任何異樣。
沈硯卿叫住她:“蘇蔓。”
她回頭:“公子?”
他看著她那張臉。
膚色欺霜賽雪,細膩得尋不出半點瑕疵,眉眼生得尤其漂亮。
一雙杏眸又圓又亮,眼尾微微上翹,像春水裡浸著兩顆黑亮的珠子,偏偏眸光清澈,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嬌氣。
鼻樑秀挺,唇瓣嫣紅飽滿,哪怕只是微微抿著唇,也像含著一層天然的豔色。
她生得極精緻,偏又不是那種端莊到叫人不敢親近的美人。
眉梢眼角都透著一股嬌憨。
那張臉,生得實在太小,巴掌大的臉蛋上五官都生得濃秀漂亮,烏黑的長髮襯著雪白的肌膚,越發顯得眉眼明豔。
偏偏她本人似乎毫無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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