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不答你。”他站起身，“孤再想想。”
“殿下想不出第二句話的。”王彥章說。
李存勖走到帳口，停住，沒有回頭。
“王彥章。”他說，“你要生在河東多好。”
帳外，李存勖在空場上站了一炷香的工夫。李從璟跟出來，立在旁邊。
“從璟。”
“在。”
“孤今夜說的話，哪一句錯了？”
“都沒錯。”李從璟說，“是他的梁，先錯了。”
李存勖望著押帳方向的燈，望了很久。
押帳裡，王彥章一個人坐著。帳外兩個守兵，他沒有為難他們，沒有要酒，沒有要紙筆。盔甲沒有脫，他就那麼坐著，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槍。
“明天，”李存勖說，“孤給他備一副好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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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三天後。
敗報進宮那天，朱友貞正在看新修殿基的圖樣。
塘報跪在地上讀完，殿裡沒人吭聲。五千鐵槍軍，主帥被擒，兩千入彀，三千南渡。段凝的三萬，自始至終，沒動。
“趙卿。”朱友貞開口。
“臣在。”
“你說，他會不會降晉？”
趙巖躬著身，聲音不高：“陛下，臣早說過，王彥章的兵，只姓王。五千鐵槍一朝送人，這樣的人，降不降，都留不得。”
“那他的家小......”
“鎖拿問罪。”趙巖說，“喪師辱國，正該如此。也叫諸將看看，仗，不是這麼打的。”
“段凝呢？”朱友貞問，“三萬人在滑州，一箭沒發。”
“陛下，段凝守住滑州，是有功的。”趙巖答得不慌不忙，“王彥章貪功冒進，自投羅網，與段凝何干。”
朱友貞捏著那份塘報，捏出了褶。
滿朝文武，從這一刻起，沒有人再提“援兵”兩個字。誰都聽明白了。這一仗的罪已經定了主，再添一筆，就多一個人沾腥。
殿基圖還攤在御案上。新殿的脊獸是新樣式，一對獅子。
敬翔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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