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北鳶的冰系真氣原本已經達到了後天巔峰的極限,距離先天只有一步之遙,但那一層壁障始終衝不破。
她試過很多次,每一次都在壁障前撞得頭破血流。那層壁障像是一面用冰做的牆,越用力撞,反震越強。
但此刻,那柄小劍化成的力量像是一柄真正的劍,刺入壁障的正中央。
「咔嚓。」
一聲極輕的。像是冰層碎裂的聲音從葉北鳶丹田深處傳出。
壁障碎裂了。
葉北鳶的真氣在那一瞬間暴漲,冰藍色的光芒從她體表衝出來,在身周形成一層凜冽的。不斷旋轉的寒氣漩渦。
她的氣息從後天巔峰一路攀升,突破那層困擾了她三年的壁障,穩穩地踏入先天。
但變化沒有停止。
小劍的力量在突破壁障之後,沒有消散,而是融入了她的真氣之中。
冰系真氣和劍家劍氣在她經脈中交匯。融合,形成了一種全新的真氣形態,既有冰系功法的凜冽綿長,又有劍家功法的鋒銳無匹。
兩種力量交織在一起,在她的經脈中流轉。沉澱,最終在她的丹田中凝成了一枚極小的。晶瑩剔透的劍形氣旋。
與此同時,大量資訊湧入她的識海。
《劍心訣》全文。
七章,從「凝劍心」到「斬虛妄」,每一章都記錄著劍家祖師對劍道的領悟。
文字簡練,卻字字如劍,每一句都需要反覆咀嚼才能品味出其中的深意。葉北鳶快速瀏覽了一遍,那些文字便像刻進了骨頭裡一樣,牢牢地烙印在識海中。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冰晶短刃在腰間輕輕震顫,像是在回應她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劍池中的液體在小劍被拔出後開始迅速蒸發。透明的液體表面湧出大量銀灰色的霧氣,霧氣升騰到半空,被四壁的劍紋陣法吸收。液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幾息之間就見了底。
劍池底部露出一塊石碑。
石碑不大,約莫三尺見方,通體墨黑,碑面朝上,嵌在劍池底部的石槽中。
碑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古篆,筆畫粗獷凌厲,和石塔外壁上的劍紋如出一轍。
葉恆蹲下身,將石碑從石槽中取出。
碑面上的古篆在接觸到他的太陰之力時自動啟用,那些文字像水波一樣在碑面上流動。重組,最終在他識海中拼合成一段完整的資訊。葉恆閉眼,逐字讀下去。
「吾與師弟共創劍家,本為同門。天痕刀出世,吾心生貪念,欲據為己有。師弟不肯,吾怒而圍之,殺於塔頂,奪其刀,碎其刃。然刀靈不滅,師弟殘魂不散,吾始知鑄下大錯。晚年悔之,奪刀之罪無可恕,遂以餘生之力鑄劍心,囚化神於塔頂。化神者,吾與師弟之師也,本為化神期修士,因窺天痕之秘而隕落,殘念被吾以邪術封於塔頂,欲借其力參悟化神之道,然終不可得。吾將死,方知化神不可囚,刀債不可欠。後世弟子若見天痕之主,當還刀。還債。還命。」
葉恆讀完碑文,沉默了很久。
葉北鳶站在他身旁,也讀完了碑文。
她的目光落在最後那九個字上,聲音很輕地念出來:「還刀。還債。還命。祖師說,劍家欠天痕舊主三條命。刀。債。命。」
「刀是還刀。」葉恆開口,聲音沉穩,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天痕刀重回劍家,舊主殘魂得以安息。債是還債,劍家欠舊主一個公道。命是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