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石臺前,看著碎裂的晶體殘骸和散落一地的枯骨碎末,識海中翻湧著無數條線索。舊主殘魂的話。刀靈的恨意。周鶴年的血脈。化神臺的「囚籠」本質。金色珠子裡的化神殘念,還有那個「二十年前就該死的人」。
難道是韓嶽?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紮在他意識最深處。
二十年前,靈組西南分局副局長周鶴年叛逃,時任西南分局副局長的韓嶽「揭發」有功,升遷至總局,最終坐上局長的位置。
靈組內部洩密案,崑崙墟存在被境外勢力知曉,環蛇從此盯上劍家。周鶴年「叛逃」後沒有離開大夏,而是潛伏了整整二十年,布了金陵大學的局,就為了今天進入崑崙墟劍家。
如果周鶴年只是棋子,那韓嶽作為「揭發者」卻從中得利最大,他的嫌疑比任何人都大。
葉恆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思緒壓下去。
他轉頭看向葉北鳶。
她站在石臺旁,手裡攥著那枚從塔底帶上來的玉簡,目光卻落在自己左臂的傷口上。布條已經被金色光澤完全滲透,在皮膚表面形成了一層極薄的。帶有金屬質感的薄膜。
她輕輕按了按傷口邊緣,那層薄膜紋絲不動,像是和皮膚融為一體。
「前輩,塔底。」葉北鳶抬起頭,目光沉凝,「舊主殘魂說,劍家祖師留下的《劍心訣》在塔底。」
「這是你的機緣,我陪你去。」葉恆說。
葉北鳶頓了一下,沒有推辭。
「好!」
一直跟在葉恆的身後,她深知自己的弱小。
如今,便有一個迅速變強的機緣擺在眼前。
或許……崑崙墟之後,她也能為葉恆獨當一面?
塔頂的光幕在身後合攏,葉恆沿著側通道的石階向下走。
經過第九層時,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堆散落的枯骨。
骸骨已經碎得看不出人形,只有胸腔中那枚劍形暗金印記還保持著完整的形狀,在黑暗的塔頂空間裡發出微弱的光。
蕭若水站在石臺旁,月白色的旗袍在暗金色的餘暉中格外素淨。
她看著葉恆手中的金色珠子,目光平靜。
「我留在這裡看著。」她說,「化神臺核心雖然碎了,但塔頂的陣法還沒完全停止運轉。下面不知道什麼情況,你們去,我守著這裡。」
葉恆看了她一眼,點頭。蕭若水的極寒本源在塔頂的庚金之氣中被壓制得厲害,她下去也幫不上太多忙,留在塔頂反而更安全。
「如果周鶴年的人回來——」
「我知道。」
蕭若水打斷他,指尖夾著兩枚冰稜,寒氣在冰稜表面凝成一層薄薄的霜花。
「練氣後期在你們眼裡不算什麼,但守住一個塔頂。撐到你們過來還是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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