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的時候,鐵水要反覆摺疊鍛打,把雜質一層層擠出去,最後剩下的鋼才又硬又韌。你的真氣現在像一塊生鐵,砸出去能傷人,但砸多了自己先碎。要想突破,先得學會『收』。」
葉恆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銅色陣盤,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
這是靈組特戰靈器套裝裡配的聚靈陣盤,能在一丈範圍內壓縮靈氣濃度,輔助修士將外放的真氣重新聚攏回來。
「用這個。」葉恒指尖一點,陣盤啟用,銅色紋路亮起,周圍的空氣陡然沉了幾分,「把庚金真氣從外放改為內斂,讓它在你經脈裡『折返』。不要往外衝,試著讓它在丹田和經脈之間來回震盪,每震盪一次就壓縮一分。」
羅宇盯著那枚陣盤,深吸一口氣,重新閉目運轉真氣。
剛開始還是老路子,真氣一齣丹田就往四肢衝,陣盤發出的聚靈之力硬生生將它擋回來,真氣撞在經脈壁上,疼得羅宇悶哼了一聲。
「別硬頂。」葉恆的聲音很平,「你越硬,它越要往外衝。想像你手裡握著一把刀,不是砍出去,而是收回來貼著身體。」
羅宇調整呼吸,慢慢將真氣的運轉速度降下來。
庚金真氣從丹田湧出時不再直衝,而是沿著經脈走向緩緩鋪開,像一層薄薄的金屬膜覆蓋在經脈內壁上。陣盤的聚靈之力從外壓來,兩種力量在經脈壁內外形成夾擊,將那層真氣越壓越緊。越壓越薄。
一遍,兩遍,三遍。
葉恆的神念始終鎖著羅宇的經脈,每一次壓縮後真氣都更凝練一分。
等到第七遍時,羅宇體內的庚金真氣已經從原先暴躁的洪流變成了一層細密的金屬光澤,貼附在經脈壁上,溫順而鋒利。
「現在,衝擊壁障。」葉恆低聲道。
羅宇猛地將壓縮到極致的庚金真氣從丹田提起,沿著經脈一路攀升,像一柄被反覆鍛打後終於成形的劍,帶著內斂的鋒銳,狠狠刺向那道卡了他幾年的壁障。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脆的碎裂聲從羅宇體內傳出。
緊接著,他周身的氣息猛然暴漲,庚金真氣從經脈壁內層爆發出來,不再外放,而是形成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緊貼皮膚的鋒銳力場。黑曜石地板在他身周半尺範圍內出現了一道道細如髮絲的切痕,像是被無形的刀刃劃過。
先天練氣境。
羅宇睜開眼。瞳孔深處有一抹極淡的金色一閃而過,隨即歸於平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掌心的老繭依舊,但指尖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金屬光澤。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完全不同的力量。
不再是以前那種砸出去就收不回來的蠻力,而是一種可以凝聚在一點。隨時爆發。隨時收回的鋒銳。像刀,但刀在鞘中。
他抬起頭,看向葉恆。然後他雙膝一彎,重重跪在地上,雙手抱拳舉過頭頂。
「葉先生,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羅宇不是會說話的人,在夜鴉會那些年,他靠的是手上功夫,不是嘴皮子。這句話說出來,沒有半分猶豫。
葉恆看著他。
羅宇跪在地上,赤著的上身還帶著剛才突破時真氣外溢刮出的細密紅痕,左臂那道舊疤從肩膀延伸到肘彎,像一條盤著的蜈蚣。他的頭低著,背脊卻繃得筆直,像一根釘在地上的鐵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