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藥材充足,有人熬藥,算是減輕她的重擔。
朝廷派了新大夫進來幫忙,管事將人領到她的面前,介紹道:“王妃,這是朝廷派來的李太醫。”
掃了一眼對方,崔南弦笑著說道:“之前朝廷送了一位計大夫過來,他丟了胳膊,失血過多,如今已經拉出去燒了。李太醫,你的醫術與計大夫相比,誰更勝些許?”
一句話說得李太醫面色不自然,他忙揖首表態:“下官來此地,自然聽從王妃安排。”
得他承諾,崔南弦這才點頭:“既然如此,李太醫先去棚內轉一轉,熟悉病情。”
李太醫不敢不應,背起藥箱離開。
有人坐診,崔南弦稍稍鬆了口氣,坐下後,伏案睡了過去。
一覺睡醒,李太醫在一旁看她的冊子,她直起身子,李太醫忙放下冊子,“王妃,我都看了一遍,疫情得到控制,重病者也少了許多。”
李太醫年過而立,比崔南弦大了十多歲,可在她面前,李太醫如同新來的藥童。
“嗯,有些人已經出去了。疫情得到控制,也沒有那麼危險。”崔南弦揉揉脖頸,“這幾日辛苦你去盯著病人。”
“王妃說嚴重了,本就是下官的分內之事。”李太醫搖首,不敢居功。
方才他去打聽計大夫的事情,聽後,渾身發麻。
聽聞是他與宋依依合謀燒了藥材,累得病人沒有藥喝,釀成大禍。
李太醫與計承閔不同,他是朝廷推出來解決事情的,並非來搶功。
且疫區內的百姓都知道藥是王妃配製的,藥材是昭陽王帶來的,至於其他大夫,他們都不會認。
夜色朦朧,崔南弦端了一碗粥,推開藥房的門。
屋內傳來一股臭味,燻得她止步,她沒有繼續往裡走,而是看向床上的人。
宋依依傷勢不輕,縱當時及時止血,也損傷根本。
她將粥放在門口,轉身就走,宋依依突然開口:“你為何救我?”
夜色深深,崔南弦利用黑影下,脊背挺直,骨子裡帶著世家貴女的矜持。
她像一株立在濁水裡的荷,底下泥濘,上面卻乾乾淨淨。
“我說過,現在死了,便宜你了。”
“現在的我,還不夠慘?”宋依依開口,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
崔南弦站在藥房門口,夜風從棚外灌進來,將她的衣襬吹得微微拂動。
她回過身子,看向宋依依:“你傷在要害,日後無法生育。”
一句話讓宋依依變了臉。
崔南弦眸色淡淡,“所以,你想現在自我了斷,還是日後被謝家拋棄,由你自己選。”
說完,她抬腳走遠了,床上的宋依依先是發怔,旋即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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