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管全部降下仰角，直指正北的方向。
不遠處。另一列火車旁。
一排排綠皮卡車正在倒車裝載。車廂裡裝滿了成箱的青黴素。黃銅子彈和柴油桶。
全副武裝的步兵排著隊，順著木梯往悶罐車廂裡鑽。
步槍槍管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一個新兵腳底踩了泥，手裡抱著的彈藥箱砸在木踏板上。
“哐當。”裡頭的黃銅殼子散落幾枚。
老兵班長一腳踹在新兵屁股上。沒用力。
“毛手毛腳的！那是去請神棍喝茶的傢伙事！趕緊撿起來！”
新兵縮了縮脖子，手忙腳亂地往箱子裡摟子彈。
站臺邊緣的防雨棚下。
陸青雲靠著一根澆築的水泥柱子。雙手依然抄在兜裡。
大衣吸了些潮氣，變得更加沉重挺括。
老孫頭撐著一把油紙傘，半個身子都在雨裡。凍得直哆嗦。
他胳膊底下夾著個防水的油布包，裡面全是賬本。
“王爺......這趟發兵，光是機車的口糧，就把內務府的底子抽乾了三成啊。”
老孫抽了抽鼻子。老花眼在探照燈下眯成一條縫。
看著那些被拉上火車的物資，心頭滴血。
“還有那些坦克的備用履帶。穿甲彈......這打的哪是仗，這打的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陸青雲偏過頭。從兜裡摸出壓癟的煙盒。
抽出一支咬在嘴裡。就著避風的角落，點燃。
火苗照亮了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眶，和嘴邊有些凌亂的胡茬。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滾了一圈。
撥出時，跟冰冷的雨氣混在一起，變成白茫茫的一團。
“老孫，眼光放長遠點。”
陸青雲用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北邊。
“等這趟把那些神殿推平了。洋毛子地盤上的露天煤礦。鐵礦，全歸工部管。”
“到時候，你想開幾條流水線，就開幾條流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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