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敵軍百萬聯軍集結，號稱能踏平燕京的無敵方陣極北平原的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
冰冷的雨珠子砸在生鐵鑄的頭盔上，噼裡啪啦亂響。
泥漿子已經漫過了小腿肚。
一股子發酵的牲口糞便味，混著劣質皮甲漚爛的酸臭氣，被冷風一卷，橫衝直撞地往人鼻窟窿裡鑽。
爛泥地裡。
一眼望不到頭。
灰濛濛的雨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人腦袋。
幾十萬蠻族重步兵，加上西方神權國湊出來的十字軍騎士，硬生生把這片荒原填得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戰馬在泥坑裡打著響鼻。蹄子不安分地刨著爛泥，濺起一攤攤渾濁的水花。
“吧唧。”
一個穿著鎖子甲的步兵腳底打滑，一屁股栽進泥潭裡。
他連滾帶爬地想站起來，背上那面足有半扇門板大小的加厚包鐵木盾，死死壓著他的脊樑骨。
“搭把手......哎喲臥槽，我的腰......”他滿嘴是泥，衝著旁邊的同伴吐了兩口渾水。
同伴罵罵咧咧地拽住他的胳膊。
“你特麼少吃兩口泥能餓死？趕緊站直了！上面大人物看著呢！”
距離這亂糟糟方陣不到百步遠。
有一處突起的土丘。
這裡地勢高，積水順著斜坡往下淌，勉強能讓人站住腳。
紅衣主教克萊門特站在這處高地上。
他身上那件原本用金線鎖邊的猩紅長袍，這會兒下襬全沾滿了泥漿。沉甸甸地貼在腿上，冷得他直打哆嗦。
一個穿著全身板甲的侍從，正舉著把巨大的牛皮傘，替他擋雨。
“阿嚏——！”
克萊門特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震天響的噴嚏。
他揉了揉發紅的酒糟鼻，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還算乾淨的絲綢帕子，胡亂擦了一把臉。
手背上全是凍出來的雞皮疙瘩。
旁邊，蠻族首領烏爾巴正蹲在一塊表面坑窪的石頭上。
這傢伙根本沒打傘。
光著兩條長滿黑毛的粗壯胳膊。手裡抓著一塊半生不熟的帶血羊腿，正用後槽牙死死咬住一塊筋膜，往外猛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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