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漪好一番追問後,終於得知裴衡寫下的情箋一事,她又想起自己回營後,裴衡總問她看了嗎?卻又不明說指的是什麼。此時一想,方才恍然頓悟。
付清漪憋著笑,同崔闕解釋了好一番,才為裴衡保住他的清譽。
此次宮中妖變,據內侍省統計,各宮各廷的婢女、宦官、侍衛以及御林軍的死傷人數,達三千多人。其餘人靠著藏身於位置偏遠的幾處冷宮,方才得以倖存。
本該這個時辰前來上朝的文武百官,聽聞了宮中的妖襲事件,紛紛躲在家裡不敢露頭。僅有裴衡的父親戶部尚書在內的幾名文官,及少數幾個身兼武職的武將,匆匆帶著人馬和武器,進入宮中來援。
安禾公主站出來主持大局,命人清掃崇英殿附近的血跡和屍體。宮中雖死傷人數慘重,但在她有條不紊的操持下,宮中秩序漸漸恢復如常。
安排好一切事宜,已到了夕時用膳的時間,付清漪與崔闕等人,應下安禾公主的邀約,前往玉霄閣赴宴。
往日宮廷宴請群臣百官,常在勤德殿設宴。
而安和公主考慮到鎮北王付世勳在勤德殿中為程昱所謀害,怕是會勾起她的不悅回憶,故而特意將宴會設在了玉霄閣。
玉霄閣,是往日皇帝為即將出徵的將士餞行之地,規模雖比不得勤德殿,但其陳設雅緻考究,是勤德殿所不能比擬的。
曾經的安禾公主,如今的大鉞女帝夙寧舟,端坐主位之上。
她將付清漪和崔闕的席位排在首位,列於左右兩側。
對此,有匆匆趕來赴宴的三品御史臺文官,對她安排的位置,提出異議,聲稱付清漪只是一名六品司馬,當不得這首位的坐席。
付清漪正要回懟兩句,沒曾想還沒開口,夙寧舟便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那文官的鼻子罵道:“方大人不是一向以直臣死諫自居嗎?今日朕也做一回直言不諱的皇帝。
朕被妖物圍殺的時候,是付司馬救下了朕。彼時,你在何處?
朕被亂黨程昱,禁足於公主府的時候,是崔將軍安排的暗衛為我引開叛軍。彼時,你又在何處?
你在忙著衡量時局,你在忙著斟酌與何人結黨,更有利於你的前程和家族的安穩。
昨夜宮闈驚變,宮中廝殺聲震天,火光照亮天際,朕就不信你距離此地百米的方府,聽不到宮中的動靜!
朕若真的追究起來,你的這頂官帽,乃至於你的家眷、世家大族,都是保不住的!”
御史臺方大人垂眸俯首,被這突如其來的連聲質問,問得啞口無言。
他是當朝老臣,憂國憂民,一切諫言只為陛下解憂,歷任皇帝總會給他這個老臣面子。可安禾公主今日當著群臣的面,如此斥責於他,定是在埋怨他救駕來遲,懷恨在心,就她這點胸襟,始終是比不得做皇帝的男兒的。
他正要出言辯駁兩句,又被夙寧舟出聲打斷道:“你說付司馬是六品官員,坐於首位,亂了禮儀法度,朕想了想,也有道理。”
方大人喜笑顏開,眼底那份傲然毫不掩飾地顯露出來,陛下還是顧及他這位老臣臉面的。
他躬身拜道:“陛下英明,正是不以規矩,不成方圓~”
“那朕…即刻便賜封付清漪,為我大鉞國的首位女丞相,將鎮北王府啟封,再另賜府邸一座。至於其他的封賞,朕讓內侍省列一張單子出來,再為付丞相和崔將軍,寫兩道聖旨另行宣封。”
付清漪和崔闕一同站起身來,躬身拜謝陛下。
方大人一怔,好似陛下封賞給付清漪的宅子和丞相之位,是從他身上剜下去的一塊肉。
痛心疾首道:“陛下!收回成命吧!這於理不合呀!明日上朝,不只是老臣,其餘的文武百官也定會彈劾付司馬的,史上從未設立過女丞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