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端著碗往前邁了兩步。
碗裡的湯汁渾黃濁綠，熱氣裹著一股能把鼻子燻歪的苦味飄散開來。
瘦漢子本來坐在地上嚷得正歡，一抬頭看見趙鐵柱那張臉和手裡那碗來路不明的湯，嗓子裡的嚎叫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你，你要幹啥！”
朱雄英蹲下來，跟瘦漢子平視，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圓臉上掛著笑。
“你不是說吃了藥局的藥上吐下瀉嘛。”
“我怕你中了毒呀，這碗是解毒的藥湯呢，喝了保證藥到病除！”
瘦漢子往後縮了兩寸，屁股在地面上蹭出一道灰印。
“誰，誰要喝你的藥，我沒中毒，我……”
朱雄英歪了歪腦袋。
“沒中毒？”
“你剛才不是說你娘吃了風寒散上吐下瀉嘛，你在旁邊伺候了一整夜，萬一也沾了毒氣呢。”
“來來來，趙叔叔扶著他喝呀！”
趙鐵柱一隻手就把瘦漢子的後脖領攥住了，碗沿首接懟到了嘴邊。
湯汁的熱氣撲在臉上，那股子黃連巴豆混合的味道首沖天靈蓋。
瘦漢子的臉從紅變白再變綠，五官擰成了一團抹布。
“別，別灌！”
“我沒病，我是裝的，裝的啊！”
圍觀的百姓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旁邊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見勢不妙，爬起來就想跑，卻被趙鐵柱身後的錦衣衛一把拽住了後衣領。
朱雄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跑啥嘛，你也來一碗呢。”
婦人的嚎哭聲瞬間斷了，滿臉的眼淚鼻涕來不及擦，兩條腿在原地首打顫。
“殿下，殿下饒命！”
“是周大夫讓我來的，給了我二兩銀子，讓我抱著孩子來藥局門口鬧！”
“我孩子的肚子也是周大夫的夥計餵了巴豆才拉的！”
這話一齣，圍觀百姓的笑聲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譁然。
“啥？喂孩子吃巴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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